禮儀與信仰生活:生命樂章

遠近馳名的平溪「放天燈」報平安和鹽水鎮「闖蜂炮」謝關帝,是道地台灣元宵節的傳統民俗,近年來更是傲視國際的觀光焦點。然大部分的民眾只知其然,不知其所然。這也許是當代所面臨的文化和教育危機之一。

心理學家榮格考察非洲時,曾仔細詢問某部落為何在日出時大家離開茅屋,吐唾沫於雙掌上,面朝太陽高舉雙手的儀式?卻得到「我們總是這麼做」的答案。的確,他們只知道怎麼做,卻不知做什麼,他們已看不出有任何意義了。

中國傳統的節慶與四季變換(廿四節令)息息相關。這些節慶是聰明的老祖宗參透人類生命與宇宙天象所發明的,每慶典背後都賦予不同的儀式與故事,藉以表達生命意義的不同面向。

早在節慶發明之前,他們對生與死、幸與不幸等生命問題有所歷練(lived experience),創造出許多寓言與故事,藉由不同儀式來表達這些具有象徵意義的生命故事。儀式其實來自日常生活的特殊時刻,並留下深刻的印象,對生命有所歷練。由於經常出現在記憶中,來表達那值得回味的一刻,尋求特定日期藉以慶祝。

這些儀式處處透露著一種天人互動相連的玄機與神秘意境(生生不息─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配合著廿四節令展現出中國傳統的宇宙生命觀(週而復始,萬象更新)。

高師大通識教育中心主任黃有志教授特曾將傳統節令與生命關係,整理如下:

生命樂章

  1. 春節:生命的更新(一元復始)。
  2. 元宵:生命的方向(燈節代表光明,為人應走正路)。
  3. 清明:生命的本源(慎終追遠,吃果子拜樹頭)。
  4. 端午:生命的保健(艾草雄黃與划龍舟,季節轉換的保健)。
  5. 七夕:生命的傳承(夫婦的情愛,有了愛的結晶)。
  6. 中元:生命的意義(為弱勢族群伸張正義,普度眾生)。
  7. 中秋:生命的喜悅(闔家團圓賞月,享受生活的藝術)。
  8. 重陽:生命的感恩(享受老有所安的歲月,充滿感恩)。
  9. 除夕:生命的回顧(省視一生是否盡到責任,而生無悔、死不憾)。

這可說對生命新的歷練,嘗試新的系統分析。

這些節慶道出先人對生命奧妙的解釋,並不是為了重新對往昔經驗的再次經歷(已事過境遷),而是重述過去先人的故事,再現先人的記憶;並不是回到歷史的過去(歷史軌跡不可能重來),更不是重新回味(經驗主體也不盡相同),而是為了滋養豐富現當下人們的經驗,重新導引生命走向未來。

這樣的經驗可以用生命樂章來形容:生命的歷練→故事→慶典→生命的歷練,這是個充滿週期循環韻律的生命。生命教育或宗教教育通常這稱之為典範,運用在其教學上。

從某角度來看,天主教節慶仍隸屬於人類生命樂章,依循著生命的歷練→故事→慶典→生命的歷練的循環週期,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耶穌的首批門徒,在接觸復活的基督之後,徹底粉碎了傳統的信念,改變對人生固有的態度。在這些碰觸的經驗中,門徒體悟出耶穌來自天主,堪稱孝子,事事服膺天主的旨意的同時。這些體悟也改變了自己對天主的看法。天主在耶穌這人身上生動地展現了自己,有如黎明破曉之光,拓寬門徒所擁有的天主觀念以及對耶穌的經驗。

初期教會為保存這扭轉乾坤的關鍵時刻,創造了許多故事來重述耶穌的事蹟(四部福音和門徒書信)─用以宣揚基督的聖死,讚頌基督的復活,期待基督的再來。

人類慶祝令人激動難忘的事蹟,通常會先從所熟悉的事物中尋找象徵,來表達新的意義。慶祝不單單以文字和故事敘述,更以記號和行動來表達,例如擁抱,送禮,聚餐。像家庭聚餐的儀式,若用來慶祝新生命,誕生,重生,和解,意義不僅更廣也被翻新。

門徒很快地就將當時所盛行的洗禮引進到整個基督的奧蹟中,成為新天新地的肇基,充滿新的精神。洗禮儀式成為重述基督故事的場所,在水中的行為象徵著與基督同死同生。

黑海附近現存的谷木蘭的文獻曾記載當時的另一個儀式,人們在特殊的日子,以餅酒舉行期待默西亞到來的聚餐。門徒從起初就常在彼此家中聚餐祈禱(宗二)。耶穌受難前夕與門徒聚餐賦予這儀式新的意義,將自己分送給門徒,包括分享祂的傳教、死亡、復活,一生的意義。

其他用來重述這關鍵時刻就在今日所沿用的主日儀式中,信眾齊聚一堂祈禱,藉擘餅的特殊儀式,參與耶穌基督共融的事蹟。這並非僅僅地追憶或懷念而已,而是打破時間的有限概念並超越了過去,現在與未來。

猶太人傳統用餐儀式幾經轉變,成為基督徒重述耶穌基督的ㄧ生事蹟並舉行與基督共融的擘餅慶祝,逐漸形成當今的包含聖道和聖祭禮儀的感恩祭典(愛的盛宴)。

這類經驗在家庭聚會─生日,週年慶,各式重聚餐會中處處可見。敘述家庭出名的軼事:如祖父母的移民。重溫過去的牌局、棋賽,麻將。唱過去同樣的歌曲─最為奶奶所鍾愛的生日快樂歌曲等。用同樣的盤子分送蛋糕,以及同樣的燭臺裝飾餐桌。曲終人散,每人對家庭,或多或少,或積極或消極,又有種親密的共融。慶典將我們提升,使我們能以新的眼光重看事物。這些紀錄具有代表性,重新刻畫人類行為:在節慶中舉行特殊儀式來重述故事,人類重要的歷練因而再現。藉由這些重述與紀念,協助人類用新的態度與目標在生活中重新歷練。

讓我們再次仔細研究生命樂章的典範:生命的歷練故事慶典生命的歷練

這是以一般人類學的方式介紹,若以禮儀學科的方式介紹,就會是生活之律→信仰之律→祈禱之律→生活之律,循環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