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儀與信仰生活:慶典
我們需要一個場所來述說故事,而慶典正提供了最佳的時機。任何同學會或家庭聚會,講故事是這些慶祝不可需的項目。早期基督徒聚會慶祝時不斷地述說或重提耶穌的故事─從起初就有不同的版本。許多舊約和新約的故事都是在崇拜中漸漸成形。要不是這些宗教慶典,這些故事不會被記憶或記錄下來。家庭中的許多故事,若沒有機會慶典,漸漸被人遺忘。
任何宗教活動都少不了聖道禮儀,因為慶典有述說故事的任務。聖道禮儀是我們述說更大故事的時機,藉以希望深入其中,後能增進個人的歷史。(然而,多數機會我們將這機會視作教學課堂,而不是宣報和慶祝我們的故事。也難怪,總是枯燥無味,惹人厭煩的時刻!)
即便在聖事中,我們也說故事。感恩經文的核心就是提醒我們當下為何要擘餅感恩的故事。聖洗聖事也在講故事,創世紀水的故事,方舟洪水的故事,穿越紅海的故事,約旦河的故事,耶穌肋旁刺穿的故事。
當儀式失去了故事,有如船隻失去了停泊的支柱。曾經有位女兒見到母親準備烤火腿時,總是先將火腿前後去除一些,因而詢問母親為何如此?母親說小時見外婆如此準備的,母女倆覺得好奇, 在探訪安養中心的外婆時藉機詢問有何意義?外婆談起此事,撫掌大笑,娓娓道來,原來過去烤箱的容積不大,不得不犧牲火腿前後,沒有特別用意。
我們經常舉行儀式卻不知為何如此做。復活蛋為何得藏起來?與復活節有何關係?為何聖誕節總是砍倒常青樹,擱置在客廳,擺到乾為止?為何生日蛋糕總得插上蠟燭?正如火腿的故事,我們早忘了儀式的淵源,因為我們失去了故事來解釋它。
即便初期教會,保祿使徒已面對這樣的挑戰。早期門徒並非人人超凡入聖。保祿書信提醒我們,其實根本沒有理想的教會,感謝天主!例如,格林多信眾在聚會擘餅紀念耶穌基督時,竟然各顧各的,拒絕與窮人分享食物,甚至喝得爛醉不醒人事,根本不像基督徒。信眾團體竟然有爭執分裂。保祿必須提醒他們都屬於基督奧體。他們得記得他們是教會,得反省為何大家集會擘餅分食並分飲聖爵(格前十一)?
慶典失去了支柱:儀式失去了它的故事。保祿必須提醒格林多的信眾所忘記的故事,主耶穌被出賣的那先晚上,拿起餅來,感謝了,掰開,說「這是我的身體,是為你們而捨的。」(我們習慣稱之為祝聖聖體聖血禱文,以致無法將其想像為故事!整件事的起始相當簡單:這禱文當初就像故事,賦予儀式意義,並宣報正在做什麼。)。
在聖洗儀式上,格林多的信眾遇上類似的問題。他們太拘泥於施洗的牧職和他們動人的講道。保祿長篇大論述敘自己的煩惱。總之,聖洗儀式中的故事在於基督徒的意義:大家是因耶穌基督的名受洗,而非以教會牧職人員的名受洗(格前一10)。
在致格林多人的書信當中,保祿要求後人繼續反省。就像浸入水中或共同吃喝的儀式很有「可塑性」:可附上多重涵義。保祿關切格林多人團體分辦出基督徒儀式的特殊意義。
「記得你們的故事,了解你們的儀式,你們的慶典讓你們更深入基督徒的經驗內。」這是保祿對格林多人書的聖事信息摘要,每個世代必須以自己的方式面對這勸語。
保祿所面對的問題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慶典是生命樂章的其中環節,除非其他環節運作正常,否則慶典注定失去其意義。每個人都曾參加過熱鬧非凡,應有盡有的節慶,卻毫無意義。
通常是因為已經沒有真正東西好慶祝了,只剩下為慶祝而慶祝。慶典如果沒有故事來分享,也沒有背後的集體生命歷練,所剩只是慶祝的空殼陷阱。
因此慶典本身不是目的。慶典來自生命,也回歸生命。我們總是慶祝些東西,這些東西落植於生命樂章的前兩項環節。
與生命樂章環節脫鉤的另一實例就是慶祝取代生命歷練。當家庭企圖藉慶祝來掩蓋家庭成員的相互敵視。的確,慶祝藉其外觀,親朋好友,美酒和精緻餐點的陷阱。只要認出彼此不和睦,用餐的人需要治癒與和解,否則淪為虛有其表,徒增痛苦煩惱。慶典本身並不治癒。但是可以慶祝治癒,其療傷過程早就開始了。
和好聖事是最佳的範例。和好聖事過去曾受到狹隘的法律主義所波及,將慶祝天主慈悲轉換成對違法犯紀者冷酷無情臨床處方。這件聖事的沒落─許多人歸罪慶典!─委實在某種程度上和解和治癒的奏效之前,和被寬赦以及感受天主慈悲之前,我們過度著相於機械性的告解與補贖。天主教要理試圖將聖事放回正確的背景下:「誰去參與懺悔聖事,便能得到仁慈天主寬恕他得罪天主的罪過,同時與教會和好,因為他們的罪過損傷了教會,教會卻以仁愛、善表和祈禱,幫助他們悔改(1422,教會憲章11)。」
天主教信眾與牧職人員能力挽狂濤,溯本歸原嗎?亦就是,能改變幾世紀以來只重執行冰冷處方籤的小節,忘了慶祝天主的慈悲的大義?和好聖事並沒失敗,只怪我們未盡全力去慶祝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