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聖而公教會

李家同

我曾經擔任過靜宜大學校長,每年我們都能從同學那裡捐到一筆錢給慈善團體。很多次,我們都將錢捐給了世界展望會,身為天主教友,我當然會想到將錢捐給天主教的公益團體,但是我們似乎缺乏像世界展望會這樣有名的組織。

最近,我有很多同學想捐錢給非洲的愛滋病人,他們在網站上得知非洲有大批的愛滋病人,因為我是天主教友,他們希望我告訴他們任何天主教的救援團體,慚愧得很,我每次都告訴他們我不清楚。最後,他們都將錢捐給了世界展望會。

我常常告訴學生,天主教的英文名字是 Catholic Church,而 Catholic 是天下為公的意思。我們也的確是一個名符其實的組織,我們的傳教士足跡遍佈全球,有的宗教和某一民族發生了關係,只有這個民族才能信仰這個宗教,而我們沒有這個觀念,我們的儀式也是全球一樣的。凡此種種,都表示我們是一個全球性的教會。

可是我們在全球性關懷上面,似乎做得不夠。我們教友並不知道世界上有六分之一的人生活在飢餓之中,更不知道世界上有三千萬愛滋病的病人在非洲,他們之中,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夠接受醫藥治療,絕大多數的人都在等待死亡的降臨。

我從很多新聞中得知天主教會在照顧愛滋病人這件事不遺餘力。有一次,我在報章讀到一則新聞,說一位修女如何在極困難的情況之下,仍然照顧了大批的愛滋病孤兒,這些孩子們得到了愛滋病,也活不了太久。由於修女們的愛心照顧,他們都可以活得很快樂。其中最令我心酸的是,孩子們都早死,所以他們以為他們如果活到十歲,就應該去世了。

我有時也看看教會的雜誌,對於我們天主教的神父修女們在非洲照顧愛滋病人,似乎很少提到。而且所報導的往往是某某地方天主堂堂慶的新聞。我們不僅沒有關心非洲的窮人,我們甚至不注意那些去照顧他們的神父修女們,好像他們所做的事是不值得報導的。

最近有很多年輕人組團去德蕾莎修女的垂死之家去做義工,每次成行之前,都會找我去和他們談談,而我感到十分不安的是,這些年輕人好像沒有一位是教友。我知道德蕾莎修女的封聖大典上,有無數的教友參加,而她所創立的垂死之家,卻沒有什麼教友去擔任義工。有些去的義工們曾經問過我這個問題,為什麼你們天主教對德蕾莎修女沒有多大的興趣,我每次都無言以對。

每次提到世界性的濟貧工作,大家都會想到基督教徒聯合辦的世界展望會,每次提到國內的救貧工作,大家都會想到慈濟,我們有時也應該想想,我們是一個如此龐大的教會,我們的組織遍佈全球,我們當然也知道全世界有多少窮人。我們應該勇敢地站起來,為他們發言,如果我們不擔任他們的發言人,又有誰會為他們講話呢?

我們常常聽到一些美好的名詞,「全球化」和「地球村」就是典型的例子,其實這個世界上只有天主教會有資格談全球化和地球村,因為我們沒有什麼世俗上的要求,我們唯一的目的是將耶穌基督的光和熱帶到世界最黑暗的角落去,在這個地球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渴望感受到來自人間的溫暖。我們身為基督徒,就必須使人真的能夠感受到耶穌基督的愛。我們不能每天向窮人宣講福音,告訴他們耶穌基督多麼地愛他們,重要的是,我們要使他們感覺到基督是愛他們的。

我常發現有人去世界各地朝聖,我在此建議神長們組團去非洲,讓我們心中充滿熱情的天主教青年體會到人類的悲慘,希望我們台灣的天主教們能夠真的讓人感覺到天主教會是一個聖而公的教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