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神父:
承詢祭祀上香乙節,就記憶所及,「上香」係指以香料的製成品,如線香、盤香等,點燃(焚香)後,以之供奉神明或袪除邪魔,在中國古代似無此物,四書五經及先秦諸子似無記載,可能是佛教傳入後引進。
首先,可能與「香」之原料有關。香是用檀香木、沉香木製成,前者產地為印度、馬來半島及澳洲等,後者為亞洲熱帶地區,中國南方雖亦產沉香木,但古代中國活動範圍僅限於華北一帶,南方仍屬蠻荒,文化交流極少。
但人性之向上、向善、愛美、喜香,猶水之趨下,古人雖有燃燒「香料」,使周圍環境有芬芳的氣味,但並非焚燒「檀香」或「沉香」,更非焚燒「線香」或「盤香」。
其次,香爐之出現。《洞天清祿集,古鐘鼎彛器辨》載:「古以蕭艾達神明而不焚香,故無香爐。今所謂香爐,皆以古人宗廟祭器為之。爵爐則古之爵,狻猊爐則古之踽足豆,香毬則古之鬵,其等不一;或有新鑄而象古為之者。惟博山爐,乃漢太子宮所用,香爐之制始於此。」說明中國最早的香爐,是漢代的「博山爐」,時間略同於佛教傳入中土。
西方傳統的「香」與東方的「線香」不同,據《大英百科全書》:「香incense用樹脂製成的顆粒。有時摻有香料,焚燒時發生香味,使用香大多是為了神,有時又是希望使死者復活。香通常是灑在點燃在容器的木炭上。古埃及人從阿拉伯和索馬利亞沿海地區引進香料樹,把香當作宗教儀式中的重要用品。巴比倫人在祈禱或占卜時往往焚香。以色列人在被擄往巴比倫(586B.C.─538B.C.)以前引進了香,到西元五世紀一些祭壇專供奉焚香之用。」「從西元前八世紀起希臘人就焚燒木頭和樹脂,以供奉神明或袪除惡魔。羅馬人先是焚燒香木,後來引進了香,焚香在公祭和私祭上以及崇奉皇帝時越來越顯得重要。」「基督教會從西元四世紀開始在聖餐禮上焚香,象徵信徒的祈禱上達於天,又表示聖徒的功業。在中世紀以前,西方教會焚香不如東方教會廣泛,宗教改革運動以後,基督教安立甘教會不常用香,十九世紀在牛津運動影響下該宗基本上恢復了香的使用」(中文版,16冊)。
在傳統上,「清香」的香氣,有一定的鎮靜作用(人工合成者則無),故在東方從印度教(特別是濕婆教派)起都要奉香,佛教出自婆羅門教,亦沿襲此一傳統:「焚香」,並發揚光大,傳入中土與中華文化融合,「上香文化」形成了,影響了儒家,在祭孔祭祖儀式中,第一要務即「上香」,也影響了道教與民間信仰,甚至間接影響了台灣的天主教。
台灣天主教的上香文化,見仁見智,並無定論,但教會領導人在每年春節,手持特大的「香」,向特大的祖先牌位,作怪異的跪拜動作,似乎是書法中的「偏鋒」,讓人想起「外獨會」(外省人台灣獨立聯誼會)的成員,比任何一位台獨份子更激進,更偏激,有此必要嗎?
向神(或天主)上香,在敬,在誠,甚至不必有「香」,以雙手合十方式(中空與否不論,佛教講究合十後中空)作默禱,亦可達到天人合一之境。
宗教需要禮儀,禮儀或許需要改良,但不是毫無章法的「東西合」「佛耶合」。本來就是「洋教」,除非「改良」成像禪宗式的天主教,佛教的禪宗(或稱中國的佛教)在禪堂內甚至不立佛像,能嗎?敢嗎?行嗎?
末好讀雜書,好發奇論,謹將愚見奉陳。敬祈
主佑平安喜樂
末高明義上二○○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