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寵物之死看生死教育

◆王文忠

     誰都知道「人生自古誰無死」,但一旦面臨了自己至親好友的死亡時,還是會有很多的不捨與難過的情緒,死亡在國人傳統觀念裡讓人盡可能的避而不談,唯恐碰觸了這個禁忌。

     「死亡學」也稱為「生死學」或「生死教育」,在60年代美國即開始進行這門科學的研究與推動,鄰近的日本也在70年代開始重視這門科學。台灣隨著經濟發展,社會進步以及生活品質的提高,國人對於死亡問題的關注也逐漸升溫,傅偉勳教授所著《死亡的尊嚴與生命的尊嚴-從臨終精神醫學到現代生死學》一書,引發了國內讀者及學者的廣大迴響。

     現代社會因為少子化、高齡化,再加上各種世俗的煩擾,使得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越來越疏離,無論是隻身在外地就學、就業,或不婚獨居的情形,日漸成風,隨著這種生活型態的變化,伴侶動物走入人類生活的情形也愈來愈普遍。事實上,伴侶寵物對於現代人的功能角色,已由寵物變為家人。

     最常見的伴侶寵物如狗貓,牠們的壽命約為十來年,所以很多飼主都會有替牠們善終的經驗,其實,在與牠們結緣的第一天,就應有這樣的體悟。聽聞親友所飼養的寵物臨終死亡,大多數的人雖然也會同感難過,但多能以平常心來看待,而一旦面臨自己的寵物死亡時,多數人就會感到恐懼與失落。死亡帶給人的恐懼,常常是因為措手不及,因為完全沒有想到,所以心理毫無準備。就如同親人長輩的離去,留有過度的不捨與害怕失去。飼主習慣有牠們陪伴在身邊,這些寵物早已似如親,所以當牠們死亡時,多數的飼主就如同喪失親人般,也會悵然若失與不捨,更甚者因為過於悲傷難過,而有逃避的心態。

     這樣的衝擊對於自己或他人的生活,往往造成極大的影響,對親友往生時的哀傷輔導,傳統文化多半強調克制情緒,但如此將使悲傷的適應更加困難,若無法克服悲傷,可能造成長期的適應困難與情緒障礙,因此需要更多的技巧來克服悲傷的衝擊。但當做為飼主的角色時,將會受限在懷疑他人能否苟同自己對於寵物視為至親的態度,所以當遭受牠們離世的哀痛時,也往往難以啟齒,因此這種哀傷所造成的影響,將會更為嚴重,每隻寵物都是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但飼主必須接受寵物逝去後的失落,並在經歷悲傷的痛苦後,適應並積極面對心愛寵物已不存在的新環境。

     索甲仁波切在西藏生死書中曾提:「要學會放下,學習生活就是學習放下,害怕放下是害怕生活,當能放下時,看待事物的方式就會改變,越深刻,越寬廣。」我們所以對死亡會感到恐懼,這樣的害怕來自於人們都只能有僅此一次的死亡經驗,而對於這樣的經驗,也往往只能在瀕臨死亡時方能學習,因此對於仍在世的我們而言,那種害怕與恐懼則來自於對死亡後的無知。就宗教角度言,每個人在臨終之際,總要面對人生「意義」的問題。現代人對生命意義感到喪失,不免導致許多負面的情緒;也因此,死亡彷彿成了人生根本的缺憾以及虛無感的最終選擇。但對於生死教育來說,其實就是要扭轉這樣的觀念,將死亡、疾病視為回歸生命真實的契機。

     對於死亡的害怕,除了瀕臨往生的人害怕那種死亡之後的無知之外,其實對於生者而言,更害怕那種至親離開後的哀痛與難捨。喪親者的哀痛往往表現在情緒、心理、生理及精神上,特別是越親近的人衝擊越大,好像一個關卡一樣,如果順利度過的話,就能海闊天空;但如果無法平復,日後人生的發展可能有負面的影響。臨終關懷與哀傷輔導已愈來愈受到文明社會的重視,我們是否也能藉寵物之死參透死亡的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