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片不是鴉片

◆陸達誠

     小時候見過外公斜躺在床上抽鴉片,這是我對此「毒品」的唯一接觸經驗。鴉片是隨著鴉片戰爭強銷到中國來的,為使國人做「東亞病夫」。英國人不單要割我們的地,還要屈辱和弱化黃帝的子孫。隨著痛恨殖民者的心理,鴉片也蒙上了不白之冤,它在國人心頭刻上的一個烙印,永遠消除不了。

     今年一月三日,筆者的右耳附近劇痛,連眼鏡都不能帶。家醫科醫生開了消炎及鬆肌藥,吃了二天,無效;改看神經內科,醫師確定是病毒感染引起的顏面神經麻痺,開類固醇五天,每天十二顆。這是最強的止痛藥了。五天不痛,之後,疼痛回來了,加上嘴巴左彎,右眼閉不上,晚上無法側睡,常半夜痛醒,挨到天亮。回診後,醫生開了一般的止痛藥,可惜無效。乃去請教給我針灸的長庚黃美涓醫師。她給我開了「及通安錠」(Ultracet),藥單上這樣寫:「作用:使用非鴉片類止痛劑無效的中度至嚴重性疼痛」。黃醫生為了春節期可能拿藥不易,給了我三星期的藥。但我看到此藥內含鴉片,會驚心動魄。

     還好,此藥確有奇效,一吃就不痛。除了藥外,黃醫師給我電針灸,二位宗教系所的學生(民俗治療師)給我「穴道調治」。疼痛遂漸減輕。那些含鴉片的藥前後吃了十天左右就停服了。感謝天主!

     以消除疼痛的角度來看,當一般止痛藥束手無策時,含鴉片的藥竟能妙手回春,有效地止痛,為病人真是大恩大德。鴉片沒有美名,但靠著它我們可以度過難關,使人感激不盡,沒齒難忘。鴉片能止痛,就不是人類的敵人,更是人類的撫慰者。國人對鴉片的成見與鴉片戰爭的聯想絕對有關。鴉片可以是毒品,亦可以是藥物,所以本文標題是「鴉片不是鴉片」。

     大陸上有位潘岳先生,他是國務院經濟體制改革辦公室副主任,於2001年12月16日在深圳特區報發表一篇<馬克思主義宗教觀必須與時俱進>的文章。他認為馬克思的宗教鴉片論要從他對鴉片的全面了解來解讀。潘岳認為馬克思沒有經歷鴉片戰爭,故對鴉片沒有成見,反而強調它的療效。馬氏認為宗教像鴉片一樣,有給「苦難中的人民精神安慰」的功能。又說:「宗教是來世的智慧」。可見他並不把宗教看成毒品。潘岳認為馬克思未把宗教看成完全消極、反動和愚昧,更不必然是社會主義社會的異己力量。

     是列寧把馬克思的宗教撫慰說改成宗教毒品說的。他說:「宗教是資產階級麻醉人民的鴉片」。他認為與資產階級鬥爭,需要工人的覺悟,所以必須除去宗教。但在十月革命成功以後,他的反宗教語調緩和了下來,他禁止黨綱中宣佈革命同志是無神論者,他歡迎基督徒,甚至神父、牧師入黨。他覺得人民有太多的恐懼,需要信仰宗教來緩和。列寧在革命前後對宗教鴉片說的詮釋是不一樣的。這就讓潘岳有感而發,認為中國的宗教政策也必須調整,即必須「與日俱進」。

     潘岳又引江澤民於1993年全國統戰部長工作會議上的談話來加強自己的論說。江氏肯定宗教有配合社會主義發展的因素,不應被認作是鬥爭對象。潘岳乃細數宗教有的心理、道德、文化三大功能。他認為國家應重新製訂新宗教政策。他說:「新型的政教關係一旦明確,將有益於我們完成革命黨向執政黨的轉變,以新型的執政意識與領導方式管理政府、管理社會、管理宗教。而所有這一切能否取得成功,關鍵在於馬克思主義宗教觀是否與時俱進。」

     沒有鴉片戰爭背景的歐洲理論和實踐對宗教的觀點與政策一再修正,可以做國人的借鏡。筆者相信國人的智慧足以超克鴉片戰爭帶來的成見,而早晚能正面擁抱各大宗教,使各大宗教在兩岸成為社會和公民不斷發展的巨大助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