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馬槽première crèche

◆彭玫玲

     1224年,聖五傷方濟在家鄉亞西西,安置了第一個馬槽,真牛真羊真驢圍繞著一個真娃娃,為喚起教友對白冷城馬槽的回憶,有別於商業場所,以爭奇鬥豔取勝的耶誕佈置。群衫松蔭下的寧靜馬槽,成了歐洲教堂慶祝聖誕節的中心。

     布魯塞爾主教座堂,每年將臨期也邀請旅居比京的外僑教友團體,依照各國傳統,佈置具有民族特色的馬槽。華人牧靈中心的韓廷光神父也收到邀請,但是他從來不曾答應,因為眾所周知,雖然全世界的聖誕節裝飾商品絕大多數貼上made in china的標籤,但是直到今天,聖誕樹上閃閃發亮的燈泡映著的都是金髮碧眼的牧羊人,文藝復興時期的天使化身從教堂穹頂降來,唯獨不見中國風格馬槽,迎接小耶穌誕生的中國白冷城在哪兒?

      從2007年聖誕節,我們為聖安東本堂安置第一個竹編蒸籠馬槽,將臨期間裡頭放著打開的中文聖經,聖誕夜本堂神父取出聖經置祭台上,把戴著韓神父奶奶八十年前為他親繡的額帽,以桃紅壽字緙絲包裹的小耶穌放入馬槽,教友對這個沒有任何令人眼花撩亂,唯一光源出自月門,圈住聖家,樸拙馬槽的肯定,使隔年韓神父終於首度答覆邀請,讓我們把這個中式馬槽裝置在主教座堂,與德國、西班牙、意大利、葡萄牙、羅馬尼亞、非洲、日本等將近三十個不同團體傳統的馬槽為鄰,我們這個不見羊驢的現代設計,贏來許多好奇眼光;這年正好泰澤歐洲年度大聚會在比京舉行,達聶士樞機主教主持守夜晚禱時,對這個以康熙頒賜北京南堂對聯:「無始無終先作形聲真主宰」「 宣仁宣義聿昭拯濟大權衡」木刻黑底篆字嵌金為框架,以簡筆勾勒於宣紙上的聖若瑟及童貞聖母,竹影清幽,既古又新,設計簡潔現代的馬槽,由衷讚賞。南懷仁文化協會並採用為聖誕賀卡。

     卡片寄到法國里修小徳蘭朝聖地,負責國際傳教中心的歐麗雅收到卡片立即來電邀請,安排隔年把這個馬槽送到里修,參加國際聖誕馬槽展。四年來,無中生有,她從小規模收藏展,擴大到目前的兩百五十多種大大小小的馬槽,就等著中式馬槽來補全。超迷你的火柴盒馬槽,與林海音童年在北京玩的串門子火柴棒娃娃,幾乎沒兩樣。大的如佔了半個展覽廳,法國南部亞威儂傳統手工捏製,聖童(santon)泥塑敷彩小人,來自郭協主教家族數代的收藏,經過兩次大戰,上千件小人小屋竟然保存無損,在父母親過世後捐給傳教中心,他昔日的秘書莫妮嘉修女每年得花三個星期功夫細心重建:祖居拆下的老屋瓦成了山崖,莊園頁岩層層疊疊正好造地,盤根錯節的葡萄藤令人遙想普羅旺斯佳釀,小橋流水、磨坊風車、教堂鐘樓,各行各業的村民各得其所,將臨期期間所有孩童的最大樂趣,就在每天把來朝三王往前挪,讓他們一日日接近馬槽……莫妮嘉修女領我湊向前細看,不到三寸高迷你小屋前,穿著主教袍子,腳前擺著 «小德蘭傳»的,正是本書作者-里修輔理主教加爾默羅會士郭協(Mgr.Guy Gaucher),小德蘭朝裡看馬槽,她的父母親則併立在郭協主教另一邊。

     因緣際會,我們設計的第一個馬槽來到里修,我們趁機把中國主教神父來比參觀堤碧黎雅修會時獲贈的一束麥穗,放在小耶穌的蒸籠馬槽裡。退休定居亞威儂生命之母團體的郭協主教,也恰好在我們預定離開前回到他的老教區,歐麗雅與莫妮嘉修女用心安排,不可能的事成為事實,使我有三刻鐘與陪著小德蘭聖髑飄洋過海到紐約、香港等大都會,足跡亦遠達亞馬遜叢林、俄羅斯監獄、菲律賓窮鄉僻壤,宣揚上主在小德蘭身上行的大事,自己也因研究小德蘭成為加爾默羅會士的郭協主教面對面,他問我來處,我答「臺灣」,他說:「我的朋友賈彥文主教也在臺灣。」 

     良善心謙的賈主教也是小德蘭的知心密友。2006年陪伴比國友人德蘭奶奶環島時在花蓮蒙他賜贈: «春風化雨一牧人» :賈總主教牧靈福傳的腳印,我求他題上與他寫在自存書上相同的心聲:認識自己,就是無盡地無盡地,認識天主,感謝天主。點點滴滴皆是天主所賜,對祂只有感恩讚頌,這不就是小德蘭的通天密道?她隱藏在加爾默羅會院內九年,24歲過世前同會有位修女不禁感嘆道:「真難為了將為她寫墓碑的人,德蘭姐妹實在看不出有任何值得讓人著墨的功德」,她看似一無所有,卻無所不有。因為她發現全真全善全美的天主,藉著基督,偕同基督,在基督內, 要把祂滿全的生命賜給所有天主子女,賜給她-耶穌聖嬰與聖容德蘭修女,祂鍾愛小女兒,耶穌淨配,聖神之殿,二十世紀之燈塔,教會聖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