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

◆彭玫玲

     今夏八天避靜期間,耶穌日復一日領我到曠野與祂對話。要能成為對話的伴侶,必須彼此有話可談,祂把祂的歷史展現我面前:舊約新約,我默觀祂內的生命,從起始,在創世紀之前的生命,在德日進發現北京人之前的存在;我也呈上我短暫的歷史,雖然是微渺有限的個人史,在祂浩瀚救恩史前,如滄海一粟, 無法狀其小,如此微不足道的一粟,卻是祂珍惜的一粟!

     就像今天,祂成為我手中這塊麵餅,我的生命之糧,在無窮盡的宇宙內,在無與倫比的普世創作化工裡,祂甘願成為我手捧的這個聖體,只因為我舉心走向祂,把我的今天交給祂,走向祂此時此刻要為全人類與父合一,祂為此獻上自我的祭壇,祂許諾在先 :「你們將來當常行這種典禮,永遠紀念我」,紀念不只是上墳唸墓誌銘,祂是活人的天主,不是死人的天主!即使我因罪把自我隔絕在外,祂仍死心塌地在我內守著我,在每個感恩祭典裡,活在所有為祂打開心門的信徒裡,即使我僅有芝麻般大的信德,一旦我也向祂打開心門,當信經成為我的雅歌,祂復活的奧蹟會更新更美!

     避靜期間,神師每天來做兩次簡短的分辨談話,給祈禱的聖經章節,他一個字都不多說,如同洗者若翰把自己完全騰空,好成為天人之際可見卻隱形的橋樑,讓退省者直接面對聖三,傾心相談。的確,人世的絕境是天主在人子內開創的新天新地,在寂靜的曠野,新耶路撒冷從天而降。

     在救恩史光照下, 我所有的尋尋覓覓,即使是蛛絲馬跡,亦昭然若揭。    入靜第一天神師問 : 「妳求甚麼?」不假思索,我回答 :「埋葬」在聖神光照下,祂讓我看清該埋葬的是顧影自憐,自哀自怨的「自愛悲情」。如同被潔淨的癩病人或那位被治癒的血漏婦人,出靜之後,像井旁的撒瑪黎雅婦人,我必須回到族人面前,訴說上主藉基督對我的恩賜,因為我的信仰傳承自中華門徒,我需要與他們一起向天父獻上感恩!

     在比利時高等漢學院圖書館,我找到本篤會士陸天士比德,前中華民國總理、外交部長,陸徵祥,1945年親筆題贈友人的《回憶錄》( Souvenir et Pensées ), 及他的遺作《人文相會》 ( La Rencontre des Humanités ),華人牧靈中心的韓廷光神父慷慨借我嚴蘊梁神父以血淚寫成,紀念朱樹德神父的《方尖碑》,聖善的朱家一門,他們的十字架是我融入比國教會的見面禮,我也愛介紹給比國朋友我在天主前的辯護律師-吳經熊博士的《超越東西》,羅光主教的《基督傳》、《病禢感言》,避靜期間神師給讀的里修輔理主教,加爾默羅會士郭協所著《一切都是恩寵:在小德蘭光照下與貝訥諾士一起退省 》(Guy Gaucher “Tout est grâce” Retraite avec G. Bernanos dans la lumière de Ste Thérèse),是他們把我連結到耶穌的葡萄枝上,他們是落在豎立吾主十字架沃土裡的麥粒。

     伯多祿問主 : 「我們捨棄了一切所有來跟隨你, 將來有甚麼報答呢?」百倍的賞報,永生之福,難道只是今生今世百倍的兄弟、姐妹、父母、子女、田地 ?法國的紀北神父(Guy GILBERT)被膩稱為路霸神父,因為他是路霸們的知己,是他們的護守天使。他小時候痴問母親:「媽媽,我們有十三個兄弟姐妹,而我們每個人都覺得擁有您和爸爸全部的愛,您們是怎麼分配的?」紀北媽媽答道 :「傻孩子,『』用的是乘法不是除法。」那麼伯多祿的賞報,就在陪伴每一個和他在雞鳴兩次前,同聲一哭的背叛者,在我們心靈岸邊,一次次陪伴耶穌深情的問:「你比這輩人更愛敬我嗎?」♁

 

【註 : 福音譯文採用羅光著《基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