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災還是人禍

◆二水心台

     「天災」和「人禍」這兩個詞很普通,在文章或言談中常有人使用,大家也都能瞭解它們的意思,但要界定何為「人禍」,何為「天災」,恐怕就不容易人人相同。而且,更進一步深究,大家對於「天」的意涵,也可能彼此互異,而在使用「天災」這個詞時,其實是想著不一樣的意思。

     以人的立場來看事情,則只要讓人覺得受苦、不舒服、不方便的,都可以稱為「災」或是「禍」;是人為的結果就叫「禍」,非人為的結果就叫「災」。所以,「禍」通常指的就是「人禍」,而「災」或者統稱為「天災」,或是就個別現象分別稱為「水災」、「風災」、「旱災」、「火災」等。因此,凡稱為「災」的,似乎暗含著「無辜」、「無奈」、「無能為力」等意思。有的時候,人類把天災拿來做為推託責任的藉口,而有的時候人類確實沒辦法預知它們的來臨,也不能掌握它們的動向,更無法消弭它們的影響力。

     在自然界裡,有各種生物與無生物,各個物種之間彼此互動,趨向平衡,任何一個個體都與其他物體息息相關,無所謂的「獨立個體」。在萬物中,人類的活動最為特別,有創造、有發明,因此對於其他物體的影響特別巨大顯著,所以對於大自然的變化,人類的活動占著重要的地位,而所謂的「天災」,不能沒有「人禍」的成分在內。只是要把人禍釐清,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無論如何,人類應有自知之明,應該知道,對於天災,我們不是完全的無辜,我們不能只感嘆無奈,我們也不是完全無能為力。消極地,我們可以減少改變自然的開發;積極地,我們要以「民胞物與」的心去善待其他的生物與無生物,如此,自然界就更容易達到溫和的平衡,而不必為了平衡而做劇烈的改變。

     在天災之後,人類往往開始想:我們要如何避免類似的天災發生?或如何減少類似天災的危害?可是,如果沒有謙虛的態度,人類那人定勝天的「巴貝爾塔」(參聖經《創世紀》第三章1~9節)思考模式必定導致更可怕的災禍,因為科技更進步了,預測更準確了,防堵更嚴密了,可以爆發天災的能量就累積得更久、更大了。

     如果我們把天視為自然天,則我們應該接受所有的天災;既然碰到了,就只好認了,畢竟自然現象就是自然現象,不能避免,也無法改變。要是我們把天視為意志天,我們就可能會有各種猜測;是老天爺的懲罰嗎?是老天爺的警示嗎?還是老天爺在開玩笑呢?或者老天爺在傳達什麼特別的訊息嗎?不論我們把天看為什麼樣的天,只要我們能夠跳脫以「人」和「個人」的立場來看天,我們就比較容易看到事物的全貌,我們才能學會以更平實的態度來面對一切的天災和人禍。

     許多有信仰的人總說:「老天爺在懲罰我們。」或「老天爺在警告我們。」但為什麼其他的動物和植物也連帶受處分呢?為什麼好人、壞人一起受罰呢?在諾厄方舟和天火焚城的故事裡,天主不是消滅了惡人而保存了義人嗎?哪有一起消滅的呢?其實只要我們以過於簡化的方式來看天和我們自己,我們就會有層出不窮的問題困擾著。天主的奧妙和豐富,必須以開放而不本位的心去認識,否則,片面的認識必然帶來偏頗的結論。天災之後,讓我們一起問:「天災真是『天』降之災嗎?」「天災真是天『降』之災嗎?」「天災真是天降之『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