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虔誠朝拜 Adoro Te Devote

◆吳新豪

我們曾寫過聖多瑪斯阿奎那 (St. Thomas Aquinas 1225-1274)應教宗烏爾班四世(Pope Urban IV)之請，為「主的聖體」(Corpus Domini) 瞻禮，寫了彌撒和日課經的五首「讚美詩」(Hymns)，並介紹了其中連在表演界也非常流行和受歡迎的「天使之食糧」(Panis Angelicus)

當時歐洲教會有一股敬禮基督聖體的熱潮，其中夾雜著不少的「顯聖」和「啟示」等。其中比利時中部列日(Liège)教區主教，就率先於1246年訂為全教區性的瞻禮。後來教宗烏爾班，也是當時列日教區的執事，於1263年調查了義大利波爾色那(Bolsena)聖體流血的奇蹟，証實了它的真實性後，便在1264年以《在離開這世界之際》(Transiturus de hoc mundo) 詔書，把這瞻禮推廣到全西方教會，每年五旬節八日後星期四慶祝「主的聖體」(Corpus Domini)瞻禮。

聖多瑪斯所寫的五首讚美詩，從語言、神學、禮儀各方面來看，都是上上之作，再配上優雅的葛利果旋律，使當日的彌撒及日課經(時辰祈禱)在一年的瞻禮中極為出色。本文介紹的是五首讚美詩中的「小表弟」--「我今虔誠朝拜」(Adoro Te Devote)。之所以這樣稱呼它，首先，它算是最短小的一首，另外，最特別的是：它竟沒有被列入彌撒及日課經的正式部份，而是列在「雜項」(Varia)之下。我們後來看，這不是一件壞事。

我今虔誠朝拜(Rhythmus S. Thomae Aquinatis)

Godhead here in hiding, whom I do adore,
Masked by these bare shadows, shape and nothing more, See, Lord, at Thy service low lies here a heart
Lost, all lost in wonder at the God thou art.

我今虔誠朝拜，隠形之天主，

主在麵酒形下，隠藏真面目，

我之心靈全部，唯有爾是屬，

因瞻望爾奧蹟，心喜不自主。

Adoro te devote, latens Deitas,

Quae sub his figuris vere latitas :

Tibi se cor meum totum subjicit,

Quia te contemplans totum deficit.

Seeing, touching, tasting are in thee deceived:
How says trusty hearing? that shall be believed;
What God's Son has told me, take for truth I do;
Truth Himself speaks truly or there's nothing true.

眼見手摸口嚐味，引我入迷途，

獨有耳能聽正道，我乃成信徒，

一切吾主之聖訓，信之深且固，

上天下地之真理，從祢口中出。

Visus, tactus, gustus in te fallitur,

Sed auditu so1o tuto creditur:

Credo quidquid dixit Dei Filius:

Nil hoc verbo veritatis verius.

On the cross Thy godhead made no sign to men,
Here Thy very manhood steals from human ken:
Both are my confession, both are my belief,
And I pray the prayer of the dying thief.

昔者十字架上，天主性隠藏，

今在麵酒形下，人性亦不彰，

二者我皆信仰，二者並宣揚，

緬懷我於爾邦，如右盜所望。

In cruce latebat sola Deitas,

At hic latet simul et humanitas :

Ambo tamen credens atque confitens,

Peto quod petivit latro paenitens.

I am not like Thomas, wounds I cannot see,

But can plainly call thee Lord and God as he;

Let me to a deeper faith daily nearer move,

Daily make me harder hope and dearer love.

雖不能像多默，見主的聖傷，

但我也要歡呼，宣佈我信仰，

「我主，我的天主！」求賜我熱腸，

常有信望愛三德，日後得榮冠。

Plagas, sicut Thomas, non intueo

Deum tamen meum te confiteor :

Fac me tibi semper magis credere,

In te spem habere, te diligere.

O thou our reminder of Christ crucified,
Living Bread, the life of us for whom he died,
Lend this life to me then: feed and feast my mind,
There be thou the sweetness man was meant to find.

噢，生活之糧-主死亡的紀念

能給人帶來生命，

求使我一意為你生活，

並常在你身上得美好體會。(吳譯)

O memoriale mortis Domini,

Panis vivus vitam praestans homini,

Praesta meae menti de te vivere,

Et te illi semper dulce sapere.

Bring the tender tale true of the Pelican;
Bathe me, Jesu Lord, in what Thy bosom ran
Blood whereof a single drop has power to win
All the world forgiveness of its world of sin.

主、耶穌，良善的鵜鶘鳥。

請用你的血來洗滴我污穢。

你一滴血使人得救，

療癒世界創傷。(吳譯)

Pie pellicane Jesu Domine,

Me immundum munda tuo sanguine,

Cujus una stilla salvum facere

Totum mundum quit ab omni scelere.

Jesu, whom I look at shrouded here below,
I beseech thee send me what I thirst for so,
Some day to gaze on thee face to face in light
And be blest for ever with Thy glory's sight. Amen

耶穌我今仰瞻，爾掩障形像，

一心虔恭求爾，滿全我渴望，

日後揭開帳幕，享見主榮光，

面面相對瞻仰，歡樂永無疆。阿們

Jesu, quem velatum nunc aspicio,

Oro fiat illud quod tam sitio :

Ut te revelata cernens facie,

Visu sim beatus tuae gloriae. Amen.

這個因應當時熱潮而「外加」的瞻禮，本身結構當然不變，但與原來的聖週四彌撒相較，慶祝的風格和標榜的重點就有所不同。最明顯的就是當時(也影響到以後)非常強調耶穌「真實的」在「聖餅 (體)」內。因此明供聖體、朝拜聖體、聖體降福及聖體遊行等變成最「突出」的儀式。

附帶一提的是，在這過程中，聖血似乎被冷處理了，但並不盡然。因為它本身就不好處理，譬如容易打翻、變壞……但奇妙的是，波爾色那奇蹟留下來的卻是沾滿血的九摺布和地板的石塊等。

在這樣一個背景下，聖多瑪斯以他對聖經、神學各方面的深湛了解，在短短的二十八句話(七段)裏，給了我們一首很豐富又很平衡的聖詩。我們就從每一段中用一個中心「人、物」來作個簡單的默想。

1、我虔誠朝拜隠形之天主：

一般信友會想像天主/耶穌「總」是「躲」在「聖體…裡面」；然而麪、酒形下隠藏的，並不是一個具形態的對象，而是像中文第二句所說：沒有「面目」的一位：原文用的是抽象名詞：隠藏著天主性。當然是那位造生我們及完全掌管我們的大主以某種形式也在其中。

2、我聽，並相信天主子之聖言：

五官：眼看的、手摸的、口嚐到的，都不正確，只能靠「聽」的：就是「聽」從、相信天主子所說的話：「我給你們所講論的話，就是神，就是生命。」(若6:63) 「吃晚餐的時候，耶穌拿起餅來，祝福了，擘開遞給門徒說：『你們拿去吃吧! 這是我的身體……這是我的血」(瑪26:26-28)

3、如懺悔的右盜一樣相信：

在十字架上右盜看到隔壁的罪犯，只是另一個人，看不到他是「天主性」(今日的我們也何嘗不是！)如今在餅、酒之前，耶穌的「人性」也隱藏不彰。我們希望能有右盜的信德，在十字架上的死囚身上，以及在養活大家及大家共享的餅、酒上能體認到天主的臨在。

4、多默見到主的聖傷：

今日我們没有多默宗徒觸碰耶穌五傷的機會；然而更重要的是渴望並求主使自己更相「信」及「愛」祂，並寄「望」於祂。

5、主受難及死亡的紀念「彌撒聖祭」：

帶給我們生命之糧：這意味著我們在祂內生活，並在祂內得幸福。

6、鵜鶘 – 基督的血潔淨我：(這段是中文沒有，有些歌本是獨成一首聖歌)

西方傳說，當小鵜鶘受了傷，或食物不足的時候，鳥媽媽會啄破自己的胸膛，滴血來救活牠。鵜鶘在教會的傳統裡變成基督的象徵：以自己的血來潔淨信友，使我們不死於罪惡。

7、日後揭開容貌，面面相對瞻仰，享見主榮光：

在「帳幕」阻隔下，默想、渴望上主，究竟是在此生暫時的事；誰不希望終有一天能與這「無形」的主面面相對瞻仰，歡樂永無疆。

前面說過，這首詩歌被列在「雜項」之下，並不是一件壞事。就因為這首詩不長，且很工整的每四小句一段。這令它的使用率非常高：彌撒中的謝聖體，彌撒外的聖體降福、遊行等都不斷用到它。

當然也不得不提那與它相配得天衣無缝的旋律。想不到這是個十世紀前不知來源的作品。四句旋律簡單而流暢，每句都從開始向中間進行時加強，然後減弱結束。一、二、四句起伏都很小，都只在六度之內，第三句稍高，但也不過八度。它一方面打破了其他三句的局限，也使整首歌有一個高峰、中心點，然後第四句與第一、二句不同，以兩個短小的下降，及收斂結束。這首聖詩真稱得為葛利果音樂裡一顆細小但極明亮的珍珠。

梵二後五十多年的今天，多瑪斯的這首聖歌仍能幫助我們更欣賞到它的寬廣：當我們在「聖堂」面對「聖體」這「被遮蔽住的」主，朝拜這隠形之天主性時，應當會想起禮儀憲章的話：「基督常與其教會同在，尤其臨在於禮儀中。在彌撒聖祭中，祂一方面臨在司祭之身；另一方面，祂更臨在於聖體形像之內。祂又以其德能臨在於聖事內，……最後，幾時教會往祈禱歌頌，祂也臨在其間，正如祂所許諾的：『那裏有兩個或三個人，因我的名字聚在一起，我就在他們中間』。」 (禮儀憲章7)

當然另一句與本文相關，最實在也最具挑戰性的話，就是：「君王回答他們說：我實在告訴你們：凡你們對我這些最小兄弟中的一個所做的，就是對我做的。」(瑪25: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