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父的乾妹妹

      ◆陸達誠

     四十年前(1969年6月29日),我與王秉鈞、和為貴、孫其模三位執事一起晉鐸。那時聖家堂還未裝冷氣,只有靠掛在高空的電風扇減溫。滿滿的一堂教友,得熬二個多小時的烘烘熱氣。還好,那時住家裝冷氣的不多,所以大家免去了額外的加溫。那天由羅光總主教主禮,他老人家才是活受罪的呢。

     三位外籍新鐸的父母已於日前從加拿大、西班牙、義大利飛抵台灣,現在坐在貴賓席上觀禮。我的親人也不少,計有來自印尼的二舅主徒會王若瑟神父,來自香港的二位慈幼會雙胞胎哥哥及與他們同會的宋表哥神父,台灣方面有王愈榮表哥神父及慈幼會馬永定表哥神父。共六位,人數不亞於其他新鐸的親戚。不過我的親戚都是神父,不坐在教友的一邊。

     到了領聖體的一刻,按例是新神父先給自己的父母及親人送聖體,然後給其他教友送。四位新鐸按禮儀師的指定,站在聖體欄杆的這一端,與其親人面對面,只有我的六位親人都不在我的面前。

     忽然司儀用擴音機大聲邀請新神父的家屬走近欄杆領受聖體。三位新鐸的父母一個個地走出座位,準備領他們兒子一生第一次送的聖體;只有我,沒有人向我的方向走來。司儀看到我面前空無一人,便繼續大聲邀請。這個場面為我真是尷尬,因為大家都在等我的親戚出場,而我沒有教友親戚。

     還好不久以後,有一位女賓從教友席中走了出來,一直走到我前面。我給她送了我送的第一個聖體。這位讓我脫困的女士是誰呢?她是我的乾妹妹劉亞興,半個月前才從輔仁大學中文系畢業。讓我解釋一下吧。

     1967年九月神學院師生從菲律賓碧瑤遷來台灣。張春申院長神父給修士們安排了牧靈工作。而我的職務是到基督生活團服務中心協助鄭聖沖神父做他的助理。開學前,我數次到位於和平東路二段的服務中心報到,以了解實況。

     就在那塈盚J到了劉亞興。她是輔大上智基督生活團的主席。那天她也是訪客。當她知道我住神學院,高興極了,願意請我去上智基督生活團協助他們討論神學。上智基督生活團的神師是周弘道神父,他和鄭聖沖神父與我大哥陸達源神父在上海是同班同學,我認識他已久,所以不加思索,就答允了。以後二年我與這二個基督生活團結了不解之緣。此外我也參加基督生活團的地區性和全國性的活動。

     後來劉亞興告訴我,她第一次見我就有似曾相識之感,因為我與她的亡父很像。她講的時候,眼眶內有淚水。就那時起,我們有了默契,雖然尚未稱兄道妹。

     第二年暑假她須準備一個演講,在基督生活團全國生活營中發表。她要我幫忙。借地利之便,我只要跨過514巷就進入輔大,所以我去了幾次,幫她完成。

     暑假過了一半,周神父帶了北部的上智團員去南部拜訪住南部的團員,我被邀參加。我們也去了住在台南眷村的劉亞興的家。記得那天下午,五、六個客人被劉家以水果等熱情招待。談了好一會兒,要告辭時,亞興轉身向她背後五位兄弟姊妹(她是老二)問了三個字:「像不像?」,五個可愛的年輕人一起點頭說:「像,像。」 我抬頭一望,看到他們亡父的遺像,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在把我與他們的父親比較呢。」可見他們早已談過了。有什麼辨法呢,從此以後,我這個出家人就成了這個家庭的一員了。所以一年後劉亞興會以我的家屬身份,來領我送的第一個聖體,而數年後她的二個小孩都叫我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