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靈鎮靜
Be Still, My Soul

◆吳新豪

     「我靈鎮靜」是一首非常柔美、安祥,充滿著對上主信賴,人聽人愛的曲子。可是嚴格講起來,它並不是一首聖歌。這是怎麼一回事呢?原來「我靈鎮靜」(Be Still, My Soul)是西貝流士(Jean Sibelius,1865-1957)的作品「芬蘭頌」(Finlandia)交響詩裡的一段。

     西貝流士的父親是醫生,母親則為望族。西貝流士自小學鋼琴、小提琴,並自修樂理及作曲。稍後,為了順從家人,進入赫爾辛基大學讀法律;不過他對音樂的熱愛,使他決定放棄當律師的念頭,轉修音樂,並先後前往柏林及維也納音樂院就讀。

     「芬蘭大公國」在1917年俄羅斯帝國解體之前,事事都受制於這強鄰。1899年是「芬蘭頌」寫成的一年,因為那年二月沙皇尼古拉二世(Nicholas II)發出一項公告(February Manifesto),要在芬蘭實行一項極為嚴苛的印刷品檢查制度,這決定當然引起芬蘭百姓激烈的反彈。十一月間,芬蘭新聞媒體策劃一場募款音樂會,表面上是為了新聞從業人員募集補助基金,其實主要是號召群眾,對沙皇箝制新聞自由表示不滿。西貝流士用了七段音樂,作為這活動的序幕及六段表演芬蘭歷史變故的陪襯,最後一首叫做「芬蘭覺醒了」(Finland Awakens)。翌年整理過後取名為「芬蘭頌」(Finlandia)發表。

     在這首交響詩中,前一半作者用了大量强烈樂器不斷的交替及起伏,形成了氣勢磅礡的樂段,表達及引發芬蘭人民對强權的激昂憤慨;最後的四分之一段也是用熱烈及較快的速度,作了一個凱旋的結束式。在這兩段中間,就是一段較緩慢、樂句工整及非常動人的曲調。於是就不斷有人填上歌辭來唱。西貝流士一直不以為然,並明白說這曲調並非來自民謠;整首交響詩是靠天上靈感寫成。但是最後還是作了「妥協」,接受了當時詩人科士根尼米(V.A. Koskenniemi)的填詞,並親自寫了混聲合唱譜。

芬蘭,看呀,
你的白天在破曉,
黑夜的威脅
現今已被驅散。
在晨光中
雲雀在嚶嗚,
蔚藍的天空
容牠自由自在;
現今黑夜的勢力
為白天所控:
妳的曙光已現!
我們的芬蘭呀!
芬蘭,起來,
并且往最高處
舉起你的頭:
戴著冠冕,
以及豐富回憶。
芬蘭,起來,
因為妳對世界高喊:
妳已擺脱奴役,
且不再低頭
服屬壓迫者軛下。
妳的白天已來!
我們的芬蘭呀!

     在無心插柳的情形下,其實也不盡然,就是竟有人找到了1752年德國女作家許蘭格(Katharina von Schlegel, 1697-1765)用同樣的體裁寫的一首聖詩 “Stille, Meine Wille, Dein Jesus Hilft Siegen”,表示可以配上「芬蘭頌」的旋律來唱;而這德文的聖詩又在1855年翻譯成英文“Be Still My Soul”。這首變成了聖歌的曲調,也就更大大的流傳開來了。日後當我們聽到用中文唱的時候,大概都不是「芬蘭頌」,而是「我靈鎮靜」了!

我靈鎮靜
1)我靈鎮靜!上主今在你旁,  
  憂痛十架,你要忍耐擔當;  
  信靠天父,為你安排主張;  
  萬變之中,惟主信實永長;  
  我靈鎮靜!天友最是善良,  
  經過荊棘,引到歡樂地方。  

2)我靈鎮靜!一切主必擔當;  
  未來引導,仍像過去一樣;  
  莫讓何事動搖信心,希望;  
  目前奧祕,日後必成光明;  
  我靈鎮靜!風浪仍聽主命,  
  正如當年,遵主吩咐平靜。  

 3)我靈鎮靜!光陰如飛過去;  
  那日與主永遠同在一處;   
   失望,憂驚,那日都要消散;
   重享純愛,忘記一切愁煩;  
   我靈鎮靜!那日眼淚抹乾,  
 我們歡聚,永享恩眷平安  

     「我靈鎮靜」中文只有三段,不過仍能表達出這聖歌的主題:「我們的力量,來自安靜的信靠上主的帶領。」是以聖詠46:11「你們要停手!應承認我是天主。」及依撒意亞先知書30:15「你們的得救是在於歸依和安靜,你們的力量是在於寧靜和信賴。」為依據。歌詞第一節稱上主為「天友」,是人在萬變中信靠祂的理由。第二節提到主在風浪中陪伴門徒,現今一切事上主亦必然擔當。第三節謂人生短暫,一切愁苦也必會過去。這樣看來這些鼓勵人信靠天主的歌詞,與芬蘭頌優美的旋律配起來,雖不能稱天衣無縫,至少也算差強人意。

     對這首歌情有獨鐘的有一位傳奇性的人物,就是1924年,在巴黎奧運會中,年僅23歲的英國選手李愛銳(Eric Liddell)。他為了謹守主日,放棄了穩操勝券的强項100米短跑,而改參加了毫無把握的中距離400米競跑。誰知他不只奪得金牌,更刷新了世界紀錄,此事後來被改編成奧斯卡得獎名片「烈火戰車」。

     這個出生在中國,到達運動生涯頂峰的李愛銳,決定拋下一切,重回到貧窮落後的中國作教育及傳教的工作。1941年,日本侵華,李愛銳與其他外僑一樣,被日軍關進山東濰坊集中營。營內環境惡劣,生活艱苦,但李愛銳不斷安慰營內朋友:一起讀聖經、祈禱和唱聖歌;但不幸於四年後因腦癌過世,當時只43歲。不過可以想像這位信靠上主,熱愛眾人的弟兄,應該是哼著這首他喜愛的聖歌,帶着微笑離開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