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風暴與民主政治

◆二水心台

     人性裡頭有一個「不受管教」的因子,基督宗教的教義把它稱為「原罪」。這個因子不容易被解釋,但卻那麼真實地與人常相左右而人常深受其擾。如果我們時時看見這個因子,又能相當程度地駕馭它,人類社會就能更祥和、更少紛擾。

     根據天主教的教義,人是按照天主的肖像被創造出來的;人最像天主的地方,也可能是人性中最可貴之處,就是人的「自由意志」。人喜歡自由地取捨、自由地決定做什麼;任何的束縛都讓人覺得難受。在聖經創世紀裡,人類的始祖只為了一個小小的「不能吃知善惡樹上果子」的規定,就渾身不自在,就躍躍欲試地想嚐嚐禁果,最後終究還是違犯了天條,被逐出樂園。「不受管教」的因子一方面促使人類不斷地創新發明,另一方面卻又使人間社會不能避免地相互干擾,畢竟,「不受管教」必須包含著「管教別人」的內涵,否則自由意志就受限了。當某些人以剝奪或侵犯他人之自由來遂行自己的自由意志時,其他人那「不受管教」的因子就受不了了。珍貴的自由意志往往也是人類苦難的根本原因。所以,人類要看清自由意志的本質,又能妥適地縮限個人的自由意志,才能減少彼此的矛盾與衝突,才能帶來更安和樂利的人間社會。

     民主政治是人類文明的結果;為能維繫人間社會的安定與和平,大家以多數決或共識決的方式來局部限縮個人的自由,也用多數決或共識決的方式來認定領導人事,並賦予他們維護民主決議的權力與責任。在形式上,人類不受管教的行為受到民主作為的約制與管理,但人類不受管教的因子卻永遠蠢蠢欲動,時而闖出亂子來。當自由意志想為自己牟取方便、舒適或虛榮時,就不免想方設法地打破共同的民主約定,於是民主機制的原始目的就受到威脅與破壞。民主政治的領導人要是沒有悲天憫人的情操、沒有捨己為人的精神,就抵抗不了方便、舒適與虛榮的誘惑,就必想盡辦法維持領導人的身份與地位,民主政治就必然徒具形式而已,其結果就是個人自由意志之間的劍拔弩張了!

     自由經濟也是人類文明進展中,為了讓大家能各盡所能、各取所需的自然結果,而在過程中,「各取所需」很快就變成「各取所冀」了!所以人類就又以民主方式訂定自由經濟的規則。然而,規則無論如何訂定,總是面對著蠢蠢欲動不受管教的人性挑戰;民主的形式無法使自由經濟真正達到各盡所能、各取所需的目的。

     人類社會在自由經濟的發展過程中逐漸繁榮,人的生活一天比一天舒服、便利。可是當人性不受管教的因子不被良好的民主機制管理時,自由經濟就變成暴民經濟了。在民主社會裡,要是多數人能有「人溺己溺、人飢己飢」的生活態度,就能藉著民主機制推選出善用自由意志的領導人,也能培養出自我節制的群體,那麼,金融風暴就無從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