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的高峰

◆呂吾三

    許多天主教的神修學家把「天人合一」的神秘體驗,稱之為心靈的高峰;而將「心靈的枯乾期」比喻做沙漠荒野或黑暗幽谷。

    英國小說家與社會學家威爾斯﹙H.G. Wells 1866-1946﹚一篇短篇小說裡說了一個寓言故事。內容概略如下:

    有一位山林中的嚮導叫努涅茲﹙Nunez﹚。一天,他不慎跌進一個很深的山谷。在這山谷中,幾百年來一直住著一群盲人。他們對「視力」為何物毫無所悉,也把文明世界的一切完全拋諸腦後。努涅茲想要向這群盲人描述白雲、花朵和光明之美,他們卻認為他神經不正常。漸漸地,他也被迫接受盲人社會的理念與規則。後來,他愛上了一個盲人女孩,也希望女孩的盲人親友能接納他。為此,他得付出高昂的代價––他必須失去視力,和他們一樣成為盲人。

    面臨這樣痛苦的選擇,努涅茲在一番猶豫與掙扎之後,幾乎要同意了。但在最後一剎那,他改變了主意。他拼命逃出盲人谷,跌跌撞撞地爬回當初摔落的山崖。當他爬到山頂,環顧四週時,看到了一塊綠色的礦脈,結晶石由各角各面散發出美麗的光芒,又看見一片小小的青苔,以及山谷中神秘的紫氣雲霧與青綠色的樹影,火紅的落日,繁星點綴的天空;眼前的一切都象徵著美與自由,努涅茲喜極而泣,心中悸動不已。

    努涅茲的掙扎是每個人都必須面對的。尤其在這個學說氾濫、知識爆炸的時代,周遭充斥著許多新奇的理念與機會。我們可以盲目地人云亦云、隨波逐流,並將他人的盲目習以為常、視為當然。或許也會要求別人和我們一樣盲目地跟從,並以這種盲從態度規劃自己的一生。

    但是哲學家與宗教家的使命,就是要提醒人們正視這種現象,並努力設法治癒這種靈性的盲目。佛教所謂的「悟」與天主教所謂的「啟示」都是要我們打開心靈的眼界,認清事實的真相。但是,佛教的「悟」是純然出於內心自發性的智慧;而天主教的「啟示」卻是來自天主的光照,再加上人們內心的領悟,因此是一種「天人合作」的關係。

    四旬期神修功夫的重點之一,是要我們仔細檢視一下自己身、心、靈的真實狀態,並藉著克己苦身的功夫,提昇心靈的境界,期能在復活節時,重新再經歷一次心靈的高峰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