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個世界要有一位神?

◆陳文祥

     科學這個語詞所代表的意思及實際上的作為,幾乎已解答這個世界的所有「現象」,就算有些事物還不明朗,大多數人也同意,解開所有事物的結構,重整、複製與發明所有能看到的事物只是時間的問題,但關於我們的世界有因此變得比較完美或幸福的這個問題,卻仍是莫衷一是,爭議不斷。因為工具的進步、資源的消耗以及這些消耗所伴隨的反饋,人類在地球上的持續存活這個原本理所當然的假設,已經變成了一個嚴肅的議題。
   
    在我們的社會生活中,不同的意見已是司空見慣,不公平、不正義、雙重標準的生活態度也變得習以為常。到最後,可能連自我的這種傾向都難以察覺,視不同意見者為寇仇,視同一陣營者為聖者,絲毫沒有意識到相同的情境也可能發生在與我同一陣營者。贊同者可以有一百個理由,相反者同樣可舉一百個理由。就這樣,我們的社會瀰漫著相對主義的氣息。

    在我們的精神領域恐怕也有類似的問題,因為大多數人無法想像或說服一個真正的永恆的價值存在,我們也習慣用物質來衡量精神,我們在生存與富裕的生存中奮鬥,或者說掙扎,從這一端走到那一端意謂著成功,而成功意謂著對另一端的控制與權力。這個時候,良心是不重要的,如果沒有被當眾捉拿或東窗事發,則表示沒有做壞事,更可以冠冕堂皇經營著他的成功。

    以上所指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文思敏捷的人一定很快舉一反三。但顯然這裡不是文釆的問題。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混亂,我們似乎在解決問題的同時,也創造了更多更複雜的問題,最後順便把自己也毁滅掉。為什麼會這樣,我們到底哪裡做錯了或是哪裡想錯了,以至於如此,有沒有可能有再一次的機會讓我們改變?我想,這樣的問號可能是人們所能做到最深刻的反省了。

    我們真的可能想錯了,而想錯的癥結與關鍵,中世紀前期的大主教奧古斯定(St. Augustine)或許已經給過我們答案。他曾說這樣的話:「理性本身是世界上最成問題、最含混不清的東西之一。理性不可能向我們指示通向澄明、真理和智慧的道路。因為它本身就是含糊不清的,而關於它的來源則籠罩著一片神秘—這種神秘性只有靠基督教的啟示才能解決」。這段話是經由卡西勒(Ernst Cassirer)的作品,《人論—人類文化哲學導引》(An Essay on Man: An Inrtoducyion to a Philosophy of Human Culture)一書中引出,書中卡西勒還具體指證人類的罪及其神學解釋,並接著枚舉聖多瑪斯(St. Thomas Aquinas)及許多重要的哲學家為學說佐證。簡單來說,他想論證的是:正因為人的理性就在我們人類中間發展起來,要瞭解我們的生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人類中間去理解,但任何把人類的種種用理性的方式歸結起來的努力都是不會成功的,因為人的本性就是矛盾、有限與錯誤,用理性去追究理性的錯誤並不能造就正確,因為將會無可避免地陷入相同模式的困境。

    筆者以為,奧古斯定的卓見與卡西勒的闡述甚為有理,理性為人類優越的本質不容否認,但現在問題則遠遠超越理性所能回答。所以,我們必須認真考慮改變思考方式。那麼我們究竟應該怎樣改變,可以讓我們的生存與世界變得好一點呢?簡單而言,我們需要產生一個理性思考對照組,也就是宗教的啟示,然後上下顚倒的來思考,也就是說,放棄我們原有人的理性為出發點的思考,不是因為理性沒有價值,而是因為理性為人類根本問題不是恰當的思考工具,由下往上的思考只是讓我們越來越看不清楚全幅的真相,治絲益棼而陷入更為混亂的深淵。相反的,如果我們能夠有一個神的角度來思考人類的這一切,突然間,我們可能會有一個「洞察」,我們可能會發現我們現在混亂、人言人殊、衝突與罪惡是可以理解的。因為不完美的世界對人而言可能是最完美的世界,不僅因為這相符著人類的本性,更因為其鼓勵著人尋求與歸向真正的完美。

    如果我們能站在這個「永恆的形相」的視野來思考,我們會發現這個世界有一「理性」的計劃,這個計劃需要人與神的合作來共完成,其目標就是真正的幸福。如果我們願意放棄自己的理性去遵從更大的理性,就可能讓我們原來已經被逼到牆角、走投無路的生命找到新的方向,讓我們原本困頓無助的心重新壡然開朗,因為反過來思考,不是從人而是從神,就能理解為什麼人單憑人的理性達不到真理;又為什麼這個世界需要有一位神聖的大能者?只要反過來想,就是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