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的聖誕﹙聖神降臨﹚

張春申

故事該是發生在人類時空中的事,前面的專欄是「講耶穌的故事」,因此耶穌升天之後,該無其他故事可講;除非他曾許諾且又實踐在歷史中的事。這就是我們講耶穌的故事的另一階段,一般早已將之稱為宗徒大事錄。另一方面,宗徒是耶穌親自召叫,三年之久,跟隨他、聽從他,尤其因為耶穌自己曾說:「我與你們天天在一起,直到今世的終結。」﹙瑪28:20﹚而且事實上,根據新約聖經中的瑪竇福音,稱耶穌為「厄瑪奴耳」,意思是「天主與我們同在」,因此這部福音並無耶穌升天的記載,它的結束辭,即是上面引述的那句話。至於有關聖神的傳統瑪竇並不強調,他與路加的福音與宗徒大事錄不同。

路加福音,在耶穌童年故事中,天主聖神的功能已經非常顯著:首先,前驅若翰是在母胎中充滿聖神﹙1:15﹚;繼而聖母瑪利亞的領報與訪親:領報時天使向她說:「聖神要臨於你,至高者的能力要庇蔭你,因此,那要誕生的聖者,將稱為天主的兒子。」﹙1:35﹚接著瑪利亞似乎由聖神帶領去見依撒伯爾;於是路加為我們描繪了兩位懷孕的母親,一老一少,在天主聖神的帶領下彼此請安祝福,聖母瑪利亞唱了一首詩歌;這是教會歷史中大概重複歌?得最多的「謝主曲」。﹙1:39-56﹚

路加沒有清楚交代若翰誕生時,聖母瑪利亞是否在場,他說:「瑪利亞同依撒伯爾住了三個月左右,就回本家去了」﹙1:56﹚,然後寫「若翰的誕生與割損」。按常理而論,年輕的瑪利亞既去老年得子的依撒伯爾家,那能不留下照顧年長產子孕婦呢?但這裡不容為此理論,因為我們講耶穌的故事已經進到一個新的階段,即是升天的基督、派遣聖神帶領宗徒領導的初期教會繼續耶穌的事工。

事實上,耶穌升天之後,他的故事雖然似已終結,卻又以另一方式延續下去,即由他的宗徒以及從宗徒傳下來的教會延續下去,為此我們的故事尚得講下去。然而如同耶穌自己的誕生,路加聖史為我們講了天使向瑪利亞報喜的故事﹙1:25-38﹚,他也講了教會誕生的故事。值得我們比較的首先是瑪利亞的角色。有關聖母領報,當瑪利亞問:「這事怎能成就?」天使答說:「聖神要臨於你,至高者的能力要庇蔭你……」﹙1:35﹚那麼初期教會誕生,宗徒大事錄的作者路加又將如何處理呢?耶穌已經升天去了,宗徒們回了耶路撒冷,他們「同一些婦女及耶穌的母親瑪利亞……都同心合意專務祈禱。」﹙宗1:14﹚果然瑪利亞的角色依舊維持在初期教會誕生時的聖神降臨的事件中。我們必須注意路加福音與宗徒大事錄是同一作者;福音記載過了天使報喜:「聖神要臨於你,至高者的能力要庇蔭你……」﹙1:35﹚現在聖神降臨,集合在樓房中的是宗徒及「耶穌的母親瑪利亞」﹙宗1:14﹚。後代已經稱瑪利亞為「教會之母」,其聖經基礎是夠可靠,而且我們已知道路加福音與宗徒大事錄是出於同一作者。他刻意指出耶穌誕生與教會成立都需要瑪利亞的臨在,因為她是基督之母,也是教會之母;不過生命的力量都是天主聖神。從此之後,路加開始自耶穌的故事轉入教會的故事了;所以,我們也改成講教會的故事,不過在此必須作一界定,教會的故事應當不是一般解說的「教會史」;我們不寫「教會史」,它與我們寫的故事類型不同,我們根據新約聖經講了耶穌的故事,現在又繼續講教會的故事,根據的是新約聖經,尤其是宗徒大事錄;其次尚有不少宗徒書信作為補充,甚至後代與今日的有關資料。

由於我們嘗試講教會的故事,必須預先稍作聲明。教會在新約聖經中有很多名稱或圖像,如天主子民、基督奧體、聖神的宮殿以及世界之光等等,為了講教會的故事,我們不能不有所選擇;一般而論我們傾向於陰性的,如新娘、母親、王后等等,比較容易說成故事。另一方面,又有聖經的根據。至於教會的誕生,傳統上指的是聖神降臨日;根據宗徒大事錄記載,耶穌升天之後,十二宗徒與一些婦女以及「耶穌的母親瑪利亞並他的兄弟,都同心合意地專務祈禱。」﹙宗1:14﹚

宗徒大事錄與路加福音是出於同一作者,兩部書的序言已經為讀者清楚指出。福音是講耶穌的故事,至於宗徒大事錄實是講教會的故事。耶穌與教會的誕生,有著同一個母親瑪利亞,該是作者之用意;所以我們正在講教會的聖誕。一般而論,我們比較記住新約中的耶穌聖誕,不過把它說成故事的只有路加,瑪竇其實沒有聖誕故事,他寫的是賢士來朝、聖家逃往埃及等等;至於路加沒有這類資料,他的聖誕故事喜氣洋洋,天地同慶。為此同一路加在宗徒大事錄的開始,又把教會誕生寫得驚天動地;我們已習慣稱之為「聖神降臨」,路加自己實際是在寫「教會的聖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