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愚蠢的人類學習智慧

二水心台

人類社會的許多現象可以反映出人類的愚蠢。舉例來說:彼此合作可以使事情進展得更好,但人卻常以競爭的方式求進步;相互寬容可以得到內心的平安,而人卻常記恨與嫉妒;誠實可以不必拐灣抹角地走遠路,人卻常為了達到目的而隱瞞真相或編造謊言。諸如此類,不勝枚舉。如果我們能看出人類的愚昧,又能謹慎小心地不與他人犯相同的錯誤,我們就會逐漸地變成智者,就會愈來愈相似天主。

人類之所以愚蠢,主要是因為希望的事情不切實際,或彼此之間互相矛盾。所謂「不切實際」是指人類的希望太大、太遠,而人的能力太小、太侷限,總不能達到希望的事。很多人都希望發財,但有時因能力不足,有時因時運不濟,因此想發財又發不了財的人,比比皆是。至於人類「相互矛盾」的希望,更是時時可見,比方買彩券的人,明知獲獎的機率很小,仍然願意嘗試,而且屢敗屢試,尤其奇怪的是,大多數人只希望得獎,卻不曾想過萬一得獎要如何有計畫地使用獎金。恐怕多數買彩券的人都想:既然中獎的機率不高,中了再說。其實內心存在著許多不自覺的矛盾,但因習以為常,就不覺得奇怪了。

人類似乎不斷地追求進步,但也常常自尋煩惱。人類的許多發明都有後遺症,包括發明本身帶給人類的困擾,以及反制發明的別的發明所帶來的麻煩。比方人類發明了電腦,電腦帶來了許多方便,其中就包括了犯罪的方便;懂電腦設計的人發明了電腦病毒,又有人發明了解毒程式,之後又有人發明了更毒的病毒,於是長此以往,大家就忙著中毒、解毒,這樣到底算不算是進步?

人類把茹毛飲血的生活方式認為是未開化的生活,把現代化生活看成是文明的生活,但造成強者愈強,弱者愈弱的現代化制度與競爭方式,以及強者狡猾地濫用現代化機制所造成的不流血殺人事件,可以算是文明嗎?

愚蠢的人類總是不厭其煩地製造困擾、解決困擾,但困擾不斷,永無寧日。世界上有那麼多的戰爭;國家與國家之間、民族與民族之間、宗教與宗教之間、團體與團體之間、家族與家族之間、個人與個人之間,每天都有戰爭上演著,足見人類真的很愚蠢。戰爭難道真的是必要的惡嗎?耶穌基督早已知道人類的劣根性,他說:「我來是帶來刀劍,不是帶來和平。」耶穌明明傳的是福音、是好消息,怎麼會有人贊成,有人反對,而正反雙方的人會打起來呢?反對的人固然不認為那是好消息,贊成的人也可能不清楚好消息的真諦,否則一定打不起來的。耶穌說:「除非人變得相似小孩子,不能進天國。」又說:「人必須由聖神及火重生,否則見不到天國。」這些話莫不是在告訴我們,我們必須在愚蠢的世界裡學習純真的智慧,否則我們見不到天國、享受不到真正的和平。

在福音裡有許許多多耶穌提示我們要學的智慧,諸如:我派遣你們如同羔羊進入狼群中……你們要機警如蛇、純樸像鴿子;貧窮的人是有福的、為義而受迫害的人是有福的、飢餓的人是有福的、哭泣的人是有福的……;富人進天國比駱駝穿針恐還難……為人不能,為天主沒有不能的事……等等,都好像在說:人類是愚蠢的,經驗愚蠢是必要的,但唯有在愚蠢的經驗中學到智慧,才能真正享受到天國的樂趣。耶穌說:「你們要以猛力奪取天國。」大概是要告訴我們:要掙脫人類愚蠢的束縛,並不容易,但仍然該做,否則天國就遙遙無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