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四活物

藏峰

各個宗教在人與神交流的表達上,無可避免的會用一些圖像或記號來表達抽象的超性概念。越是象徵性的符號或是比喻,越能擴大解釋人的理智無法掌握的神的現象。在教會中有好多大家熟悉的符號,如:魚代表基督、鴿子代表聖神、三角形中間加一個眼睛代表天主聖三。教會常見的符號中有一個非常吸引我的注意力的就是四活物,因為它橫跨了新舊約,也經歷了三個宗教,涵蓋了不同民族文化的意義。或許在教會本地化或是宗教交流上,梵二後的教會也有足以借鏡的地方。

四活物按照思高聖經的注釋說明,是從巴比倫人所敬拜的具有人頭、獅身、牛腳、鷹翅的革魯賓(單數為革魯布)演變而來。讀者可以參考思高聖經1330頁的插圖就能一目了然。這個以獸身的綜合體所塑造的神像,要表達的還是神的強大力量的概念,獅子是萬獸之王,肉食動物中的最強者;牛是草食動物中當地人所能經驗到的最強者;鷹則是猛禽中的最強者;而人是萬物之靈。把所有的強力集於一身,就趨近於神的概念了!所以巴比倫人的革魯布就此誕生。

舊約裡厄則克耳先知將革魯賓抓來服侍天主,當然有激勵猶太人的目的;縱使強大如巴比倫帝國,所侍奉的神也不過是雅威手下小李子的角色罷了!在教會歷史上也不乏這樣的例子,眾所皆知的聖誕節之所以在12月25日就是因為當時羅馬自然神教在當天慶祝太陽神節,基督徒不能拜偶像邪神,又不能免俗的必須參加太陽神節的民俗慶典,於是教會在那一天慶祝基督聖誕節,為基督徒免去這個煩惱,因為基督是正義的太陽,真正的太陽神。另一個有名的例子是羅馬最古老的古蹟之一---萬神殿,這個圓形神殿內供奉了各樣的神像在神龕內。據說建築大師貝尼尼將所有銅製異族神像全部鎔在一起,鑄成伯多祿大殿祭台上的華蓋。讓這些萬神成為永遠服務天主的材料。厄則克耳先知對四活物在第一、第十章都有描述。當時四活物還是連體嬰的型態,正面是人型、右邊有獅的形象、左邊有牛的形象、背面有鷹的形象。這個造型是一個天主的服務者的理想型態。

一般而言,聖經中的右邊表示「權力、德能」,獅子也是權威的象徵;天主的使者是奉主之名去執行屬神的權利,施展天主的德能的人,是不同於世上的各種服務業,純粹為取悅或討好被服務者為取得利益而服務,天主的使者很清楚自己是為神而行動的使者。左邊表示天主的「仁慈、恩典」,牛是僕人的形象,以僕人的形象分施天主的恩典與仁慈,越是謙卑才越能將恩寵廣施於人。耶穌若生在皇宮怎能吸引牧童的朝拜,生在馬槽,則牧童、三王、牛羊(萬物)都能分享天主可親的生命力。背後有後盾、支持的意涵。老鷹表達的是天主的超性、深奧。天主的使者應該有對天主的認知與信賴作為後盾來支持使者的服務品質。最後是以人型為正面,亦即無論天主的服務員有多麼的三頭六臂,神靈充滿,神學知識豐富,他都應該以人的形象來面對人,而不能用其他的形象來面對被服務者。用最真實的人性去體會被服務者的心情,進入他的世界來提升他的生命。而不是要求別人先改變自己的語言文化、習慣,好能得到我的施捨。

在舊約中,依撒意亞先知書第六章與達尼爾先知書第七章也提到類似的活物或巨獸,在新約中的描述就屬默示錄的紀錄最典型(默四7)。在新約中四活物各自獨立分家了,各自擁有六個翅膀,周圍都佈滿了眼睛。眼睛代表天主的知識,翅膀則是承行天主旨意的行動力。四活物都是為服務天主羔羊而存在著的。之後教會就將四活物當做四部福音的象徵符號,因為四福音正是為引人認識天主羔羊的最佳服務員。

瑪竇福音的象徵符號是人,因為瑪竇福音的寫作對象是猶太人,他要證明耶穌就是那位人而天主的默西亞。馬爾谷的符號是獅子,因為馬爾谷福音是以聖若翰洗者為開場,他是曠野的呼聲最適合獅子的形象。路加福音的記號是牛,路加筆下的耶穌是一路走向耶穌撒冷的救贖主,正像是牛的祭品形象。路加同情弱勢、婦女及生動的筆觸,都是祭牲的性格。若望福音高超而深奧,他筆下的耶穌是從起初就開始存在的聖言,因此飄邈超越如同翱翔的鷹的形象。

四位聖史分別為我們描繪了主耶穌的各種面貌,也邀請我們成為天主羔羊的見證人,用自己的屬神的生活來服侍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