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視太原代牧區

剛恆毅

我巡視太原代牧區是為劃分本籍教區,鳳朝瑞主教全心全意滿全聖座的願望,七月我去視察太原教區,以便進行最後協商以及新主教的人選。

火車在狹小的鐵軌行駛著,山谷的空氣陰涼,減少暑天的炎熱,風景的優美以及教區偉大事蹟生動的回憶振作了我的精神。

在這塈琱贅述鳳主教、方濟會士、中國神父以及教友歡迎我的場面,我參觀了天主教公墓,殉教人的遺骸葬在那堙F我又到聖方濟聖母傳教修女會真福雅松達墓前祈禱,這是一朵鮮花,在聖方濟會花園奡眶o著德行的馨香,在那媮晹陷X位同會修女,她們在一九○○年逃亡而保全了性命,她們一生為天主作了全燔之祭。

我在拜訪督軍途中,經過城中的街道及舊法院的走廊時,腦海堜艙M出現了一齣陰森森的悲劇,看到劊子手那種殘暴的神氣。按著基督所說,他們「能殺害肉身,卻不能殺害靈魂。」

我似乎看到艾士傑主教嚴肅而鎮定的態度,從寓所中聽到衙役的聲音由遠而近。主教吩咐助理主教富格辣、修士、修女、工友等人都跪在地上,給他們念赦罪經,然後自己也跪下,大家全心地祈禱。

在靜寂的悲劇中,衙役們高聲噪雜地衝入堂中,把主教、雷體仁神父、五位修士、七位修女、九位教友都綁了起來,也打了他們。修女們非常害怕,並不是怕死,而是怕落在衙役手中受辱,這些受難的人被拉到衙門堙A一位修女失落了頭巾,一個衙役拾起來纏在脖子上譏笑她。一位主教跌落了一隻鞋,衙役仍然推他前進不讓他穿鞋;拳匪一路大喊大叫,其他的人站在路旁,有的人從店堨X來,看看這個奇怪的景像。

在衙門堙A基督的遇難者並不害怕。一位官員向修士們說:「你們在這堸竣偵礡H還不出去?」「不!」修士們說:「放了主教,我們和他一塊走。假若殺害他們,我們也一齊死。」

我彷佛又看到可怕的一幕,巡撫毓賢判決他們死刑,拉他們到庭院中,在混亂中殺害了他們,修女們用頭巾矇著眼,在大刀前低下頭來,庭院中充滿血淋淋的屍體,地面上滿都是鮮血。

這幾位殉教者表現了基督愛的極度憑證:鮮血。他們到中國來宣講基督,而死於施行神聖的職務上。

有人告訴我,有個教友在一夥屍體中,好像死去,在夜媯d醒了,頭頸被砍了一刀流了許多血,可是動脈沒有砍斷,漸漸地醒過來,也能活動了,爬過屍體,手摸著凝固的血。後來爬到一條小路上,然後到了大路上,現在他還活著。

會院、聖堂、醫院、修院都位於太原市中心區,圍牆高大,一切建築物厚重,都是相同樣式,像碉堡要塞一樣,沒有修院味道,完全仿效歐洲外貌,與這個城市的建築式樣極其不調和。

已往的回憶,使我對太原教區的土地起敬起畏,但是看到這些建築物,使我不能控制我的不安情緒,我又記起富迪尼的聖方濟行傳中的一段插曲:「在聖方濟生命將到最後時期,亞西西人願意天神之後堂旁建築一座石灰石大房屋,供參加開會的弟兄及朝聖的人之用。建築物進行得非常迅速。聖方濟回來後,害怕參加會議的弟兄也依照這種樣式在他們的地方如法炮製,而輕忽了修會規則,於是他與幾位弟兄爬上屋頂,拆下屋子上的石板。他願意要從根拔起……。」

我禁不住地想:這樣的外國建築物對教外人能有什麼影響呢?他們一定會想到一九○○年中國戰敗、賠償教會一筆巨大的款項。也許教外人要說的,如同我在別的教區所聽說的:「這座教堂是用我們的賠款建造的。」

我覺得也有欣慰,那就是新的紀元將要開始,不久的將來,新的中國教區、新的中國主教將出現。新的教區必須有適當的基金,至少一部份是由一九○○年賠款來的。我發覺鳳主教確實有宗徒的精神,準備實行聖座的志願。

太原的建築上不必太注意藝術,雖然有點重要,但以敬禮而言卻更是重要,它代表一種觀念,在聖經上說:天主被稱為美善之泉源。一座教堂被認為給教外人對基督教會的第一個印像。

華美或醜陋是同樣要付出代價的。我記得宜昌天主教的建築物沒有什麼藝術可言,以所用的大批款項來說,可以建築更華美的教堂。聖方濟精神是神貧,適當的神貧,總沒有說難看,方濟的精神在歷代的裝潢上常有美妙的藝術作品;為什麼在傳教區堣ㄕA繼續這種高尚的傳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