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聖誕馬槽

彭玫玲

九月底一個主日彌撒後,明紐醫生召集藝術小組到他家開會,準備今年的將臨期,時間訂於週六早餐聚會,藉著牛角麵包的衝勁,或有助腦力激盪。芳思華修女、多明妮克、奧古思定,以及我們全家成員,都算在小組內。吾家小女建築系背景,引來垂青眼光,也有助降低教友平均年齡。

從九月底起,隔週連續數次聚會, 2007的聖誕主題設計熱騰騰出爐了!「禮物」---聖誕節是送禮物,收禮物的旺季,商店街年年更新聖誕燈飾,刺激消費,連公車上打出手機的內容都圍著聖誕樹下的禮物打轉。我們家的小保祿也鄭重向老媽推薦從學校宗教課帶回的一篇文章,主題也是禮物,因為這是孩子們年終最大的期望,大人則花錢費心,總要求個皆大歡喜!

循著將臨期的四個主日福音,第一主日禮物的主題是---生命、大地、蒼穹,和居住其中的萬物,陽光、空氣、水,都是生命之主給予的恩賜。第二主日---語言、智慧的賜予。第三主日---知覺、感受、情緒。第四主日---等待聖嬰帶來的啟示。這四個主日將引領我們來到今年的馬槽前。我們決定用大大小的禮物盒當路標!

最後一次開會時,我鼓起勇氣提出中國式馬槽。我們本堂有不同團體在這裡獻彌撒,我們可以邀請其中一個來布置馬槽。2008奧運將在中國舉行,加上起飛的經濟,全世界光都哈這隻金雞母,即使我只是來自臺灣的中國人,願意自投羅網,大夥也都樂見其成。我不免心虛,但把馬槽安置於十字架前的祕密心願, 加上全家人當後盾,我就手扶著犁向前看吧!

我們的本堂去年訂做了新祭台,銅塑雙手支撐玻璃桌面,並把整個祭壇下降 前推靠近教友席,接近教友符合大公會議精神,自然是好事。只是我常覺得立於祭台後方,座落於教堂最後靠牆,釘著銅鑄耶穌浮雕,四公尺高的木十字架,由於光線欠佳,似乎只有在聖週五,親吻十字架禮儀時才受到注意。

我開始畫設計草圖。馬槽:用竹竿架高一公尺,就安置耶穌腳前,馬槽則變成竹編蒸籠,在將臨期裡頭放著我們家老爸領洗時,中華基督神修小會合送的珍貴聖經,我自己縫製小耶穌,給他戴上比利時華人牧靈中心指導司鐸韓廷光神父珍藏近八十年,由祖母為他繡的遮額小帽,在香港剪來的一方壽字緙絲當襁褓,聖誕夜本堂神父取出聖經,放入小耶穌….. 。

帷幕:在馬槽和十字架之間,從耶穌張開雙手高度,並垂下兩張全開宣紙,如幕遮住十字架, 在紙幕中央有一直徑一公尺左右的透明圓圈,可見以寫意簡筆畫於透明膠片上聖若瑟和聖母。

康熙對聯:托韓德力神父的福借來魯汶南懷仁協會所製,一對黑底金篆木雕,康熙皇帝寫給北京天主堂的對聯,上聯是「無始無終先作形聲真主宰」,下聯是「宣仁宣義聿昭拯大權衡」。

接著是執行階段。我們家老爸架竹綁馬槽、蒸籠,中國店最大號正合用。明紐醫生則利用行醫濟世空檔,四處搜集大小尺寸不同數十個紙盒,大的還得到家電公司去搜集冰箱包裝箱。德蘭這時發揮大用,勾勒出最美組合,大夥就在教堂裡包裝美化。明紐醫生夫婦更是清晨四點前往花市,運回十七棵聖誕樹,參插禮物箱,築成通向馬槽之路。

十二月二號將臨期第一主日,一切就緒,投射燈對準蒸籠,燈光透過我們用亞麻仁油在宣紙畫出的月門,照出若瑟和瑪利亞,竹影婆娑,伊甸式中國庭園,等待第二位亞當來臨,當主祭神父舉揚聖體時,基督聖體正與十字架前光圈相呼應……。

彌撒禮儀結束, 明紐醫生替代因病缺席的管風琴手,從天而降,欣喜藝術小組又完成一件集體創作。這時一列前所未見,衣冠楚楚的聖詠團從神父更衣所魚貫而出,走到馬槽前指指點點,一打聽,原來是遠從聖方濟薩威家鄉來的佳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