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吧!Wachet auf, ruft uns die Stimme

吳新豪

若隨意問教友,最好聽的聖歌是哪一首,答案可能是古諾•巴赫( Gounod - Bach)的聖母頌(Ave Maria),賽薩爾•弗蘭克(Cesar Franck)的天使之食糧(Panis Angelicus),韓德爾((G. F. Handel)的阿肋路亞(Halleluja),再不然就是莫札爾特(W. A. Mozart)的聖體頌(Ave Verum Corpus)等,不一而足。然而被當代音樂家推崇,並公認為「王」:「聖詠合唱(Cantata) 王」的是這一首巴赫的「醒來吧!有守望者向我們高呼」(Wachet auf, ruft uns die Stimme )

但是這首歌的原作者是一位叫做腓利•尼可拉 (Philipp Nicolai) 的德國神職。像是位「曝光率不怎麼高」的人物,可是卻有著札實的背景。他1556生於生於一位信義宗 (路德派) 牧師之家,於威登堡(Wittenberg)大學獲得神學學位(D.D.)後,也當了牧師,隨即開始服務於各地的教會,成績斐然。他的立論精闢(為當時賈爾文派的麻煩人物) ;他宣道尤其令人印象深刻,因此有「金口若望再世」之美稱;1588年他兼任了瓦狄克瑪嘉麗公爵夫人的宮廷講道師,以及子威廉恩斯特公爵的家庭教師。

1596尼可拉被委派到威斯特伐利亞(Westphalia)的烏那(Unna) 市任職,不久就發生了一場空前的大瘟疫:1597-98年間就死了一千三百多人。牧師每天從寓所都看到前面的墓地經常有二、三十個死者下葬;烏那(Unna) 市人人自危,生命朝不保夕。

尼可拉當然受到很大的衝擊,尤其是他親愛的學生威廉也不幸逝世,而且死時只有十六歲!這事使他定更是痛苦萬分。尼可拉於是潛心閱讀聖經、教父(如《天主之城》)及神修學家的著作,同時作了很多個人的默想;後來都收集到《永生的喜樂之鏡》一書堙C書的附錄就包括這一首充滿希望的詩:從人生的無常,轉而投靠上主的大能和仁慈。

作者嫻熟的引用聖經,主要是瑪竇福音第二十五章:十個童女 拿著燈,出去迎接新郎的比喻。耶穌扮演著厄則克耳(3:7) 所提到的角色「作以色列家族的守衛」,又像依撒意亞(52:1-8)一樣「提高了喉嚨」說:「你們該醒寤,因為你們不知道那日子,也不知道那時辰。」在瘟疫盛行的時候,這種迫切的期待應當是不言而喻的。

信賴上主的許諾,真福美麗的天國也變得鮮活起來:眼見、耳聞….甚至預嚐到羔羊的婚宴!醒來吧!美好的事物正等候信者的靈魂:因為「羔羊的婚期來近了」(默19:7)「……是眼所未見,耳所未聞,心所未想到的。」(格前9:2)「十二座門是十二種珍珠……城中的街道是純金的,好似透明的玻璃。」(默21:21) 這應當比古人所描述的「山窮水盡疑無路,柳岸花明又一村」來得更令人動容!

 

Wake up, calls to us the voice
Of the lookouts high on the battlements,
Wake up, thou city, Jerusalem.
Midnight's what this hour is called;
They call us with high/bright voices:
Where are you, smart virgns/maidens?
Come on, the bridegroom comes;
Stand up, the lamps take!
Alleluja!
Make yourselves ready
For the wedding,
You must to go to meet him

聖民速醒,長夜快盡,山頭守望已發出呼聲;速醒,耶路撒冷,奮興!
夜半鐘聲已經高鳴,上主輪聲也已經接近,聰明童女,預備歡迎!
起來,欣然前行,迎接新郎來臨;哈利路亞!
夜間好好收拾油燈,趕快參加聖潔婚姻。

Zion hears the lookouts singing
Her heart is jumping up for joy.
She wakes and quickly gets up.
Her Friend comes from Heaven splendid,
From Grace strong, from Truth mighty,
Her light grows bright her star comes up.
Now come, thou worthy Crown,
Lord Jesus, God's Son!
Hosanna! [God save us!]
We follow all
To the joyful hall/hall of joy
And celebrate the Lord's Supper.

熙雍已聞守望歌聲,內心深處喜樂實難名,脫離幽暗,起身相迎:
新郎來臨,何等光榮,真理得勝,恩典何高深!景星上升,光明降臨!
歡迎真道化身,我眾冠冕,福分!阿肋路亞!
我眾匆匆且唱且行,歡然同做婚禮中人。

Glory be to Thee sung
With men's and with angels' tongues,
With harps and with cymbals for sure.
Of twelve pearls are the portals/gates,
Into Thy City; we are consorts/peers
Of the angels high around Thy throne.
No eye has yet discerned,
No ear has yet heard
Such joy,
For which we're glad,
Hurray, Hurray!
Forever in sweet jubilation.

天主羔羊,諸天崇敬,世人天使,同獻歌頌聲,琴韻歌聲,何等幽清。
我們面向,珍珠之門,滿懷驚異歌聲如雷動,光明座前,悠揚無窮。
肉身從未見聞,如此歡樂光榮,阿肋路亞!
我眾高舉讚美歌聲,頌揚上主,直到永恆。

 

這首詩歌裡一個溫馨的小祕密:表示出師長對子弟的不捨,就是尼可拉為了紀念他的愛徒華連斯坦的威廉公爵Grau Zu Wallenstein就用這名字的縮寫G.Z.W.倒過來作這首歌三段歌詞的開始:.W(achet) Z(ion) G(loria)!

按照當時的習慣,這首歌也一再的被別人採用和編寫,其中包括大音樂家普列多利物士(M Praetorius),孟德爾松 (Mendelsshon)等;巴赫更加把這首歌提升到極致。

巴赫曾經連續數年每主日為教會編寫一整套的崇拜音樂;Wachet auf BWV 140, 是聖三主日後(常年期)第27主日崇拜的「聖歌合唱曲」(Cantata)。首先他把尼可拉的樂曲由三段增加為七段,原本的三段變成整個樂曲的開始(1)、中間(4)、及結束(7);而三次的唱法在編制上都不一樣,同時都加上多種的樂器伴奏。

第一段開始樂器急速而有規律節拍,幾乎讓人覺到夜半新郎的腳步聲,或被叫起來的女孩子的心情,甚至敲起門來....整段由女聲緩慢的主唱著旋律,其他聲部迅速起伏地和唱著,喜悅期待的感覺油然而生。接著新加入的第二段、第三段描述新郎的到來,以及新郎(耶穌)與新娘(靈魂)的對話,由獨唱的男女聲代表著每一個角色。

第四段是原曲的第二段,由男聲齊唱,管風琴以輕快的節奏伴和著,令人聯想到靈魂迎上耶穌時候的喜悅;接著又是兩段(五, 六)新郎與新娘彼此的愛慕傾訴,最後兩人終於共赴婚宴。

第七段也就是原曲的第三段,是以經典的四部大合唱作結束:故此這第一、四、七段本是同一首歌(旋律) ,經過處理後都變得不一樣,另外加插的獨創重唱,形成了美妙的對比:於是整首歌曲就表現得更為多采而深刻了。

巴赫在音樂以及內容上的處理,固然出類拔萃:至於在禮儀方面巴赫的處理也是匠心獨運:巴赫這首曲子是為第27 - 也是禮儀年最後一個主日寫的,提醒人在一年結束的時候(年底不是有點急景殘年的味道?!),更強烈的意識到主的再來。但是問題是只有那年的復活節開始特別早,常年期才會有27主日;故此27主日好幾年才出現一次,這首聖歌也得等好幾年才能唱一次;這樣實在有點可惜。不過很快就找到一個處理的方法,就是把這這首聖歌放在將臨期用。

這對我們梵二的禮儀改革推行上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肯定和提醒:因為每當聖誕節要到的時候,耶穌「誕生的情節」就變成差不多整個將臨期注意力的焦點:如蓋馬棚、聖誕劇表演、小耶穌遊行等;以致將臨前面的幾個禮拜都好像沒有什麼著力點。用句常講的話:教會一般的慶節,都是事前為某事某聖人忙好一陣子,節日的慶祝過後,一切又恢復原狀……。

其實,教廷1969年出版的「禮儀年曆總則」(General Norms for the Liturgical Year and Calendar) 對將臨期就有很精彩的描述:

39、將臨這段時期有雙重的性質:一方面是紀念基督第一次來到人間;在這一段時期內,這個紀念也導引我們的心思期待基督在末世第二次的來臨。所以將臨期是一個虔誠及喜悅地期待的時期。

41、……12月17號到24號是特別直接準備主誕生的日子。

希望尼可拉及巴赫的這首精彩無比的歌,一方面給予與我們聽覺上的無上享受,另一方面也再度提醒我們該常準備新郎---主耶穌的來臨,不只在耶穌聖誕節的晚上、在將臨期的每一天、並在生命的每時每刻都把手上的燈點亮,隨時準備好新郎的到來,與他一起走過那珍珠的門、金銀的地板、水晶的牆壁……共赴天國永恆的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