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足知不足,有為有不為

徐錦堯

群眾問若翰說:「我們該做什麼呢?」他回答說:「有兩件衣服的,要分一件給那沒有的;有食物的也該照樣做。」有稅務員也來受洗,問他說:「老師,我們該做什麼呢?他對他們說:「除了規定的以外,你們不要多徵收!」有些軍人也問他說:「我們該做什麼呢?」他對他們說:「不要勒索,不要敲詐:對你們的糧餉應當知足!」(路3:10-14)

「我們該做什麼?」這是群眾聽了若翰洗者的宣講之後所問的首要問題。

他們願意信、願意悔改,甚至願意接受象徵悔改的洗禮。他們也清楚知道,要接受若翰的洗禮,就要先接受洗禮的條件,即信仰的實踐,和生命的轉變。所以群眾要先知道「該做什麼」,以符合受洗的要求。

原來若翰曾向他們強調:要「結與悔改相稱的果實。」因為悔改不單是一種善良的願望,也是一種行為。而「凡不結好果子的樹,必被砍倒,投入火中。」(路3:9)

我們慣常稱人們為「信徒」,他們有「信仰」,他們「信」教。這類用字很容易引起誤會,以為信仰的重點是一些腦筋和思想的問題,或歸根到底只得一個「信」字。

其實,如果我們稱他們為「活徒」(或如佛教所說的「行者」),那麼,重點就會變成了要「活出」信仰,這樣,我們便可省卻不少信仰與生活脫節的問題了。

教會內有所謂「共融」。這共融原來有三個層次:最基本和最重要的是愛德的共融,其次是信德的共融,再其次是制度上的、紀律上的共融。

基督在最後審判時給我們定下信仰和得救的標準,也是只剩下一個「愛」字。若望一書也認為:「哪裡有愛,哪裡就有天主;哪裡有天主,哪裡就有愛」。(參考若壹4:7-21)教會裡有一首很流行的聖歌,歌詞就這樣說:「何處有仁,何處有愛;何處有仁,天主必常在。」其實,它是源於一首很古老的拉丁文聖歌:Ubi caritas et amor, Deus ibi est.這也是若翰心目中最原本的信仰:要用生活去活出來的信仰;要以行動、以愛德、以公道的生活、以正直的人生、以分享來表現的信仰。

在這個生活實踐的過程中,若翰提出了兩對、四個原則:知足、知不足;有為、有不為。

知不足,所以要充實自己,要問道、慕道、尋道;猶太人從耶路撒冷派遣了司祭和肋未人,到若翰那裡問他:「你是誰?」或者,當群眾問:「我們該作什麼呢?」這些都可以算是問道的一種。

知足,所以要欣賞、享受我們所擁有的一切,不作非分之想:「對你們的糧餉應當知足!」

有為,所以要和人分享自己的東西:「有兩件衣服的,要分一件給那沒有的;有食物的也該照樣做。」

有不為,所以稅務員不要多徵收,軍人不要勒索、也不要敲詐。

其實,這兩對、四個原則是互為表裡、互相支持的。知足的人才能知不足,知不足的人才能知足;有為的人才能有不為,有不為的人才能有為。所以孟子才說:「人有不為也,然後可以有為。」

世上有些大是大非的東西,我們一生都會堅持;不該做的,我們不會為,也不屑為。孔子所謂「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就屬於這一類。雖然富與貴,是人人都追求的,但孔子認為,如果一定要以不義的方法去獲取,他就寧願放棄;他只會把這樣得來的富貴,當作過眼雲煙。

反過來說,有不為的人,才有勇氣和餘力去作該作的事。所以孔子在一切的困苦和艱難之中,仍有「知其不可而為之」的勇氣和擔當,這就是中庸所說的「擇善固執」;即是說,只要是孔子認定是該作的事,他就會堅持到底,明知做不到的,也會努力去試一試。

讓我們在知足、知不足,有為、有不為之間,去切切實實的準備自己,以迎接基督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