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恆毅樞機的恆毅

施森道

剛恆毅樞機,天縱英才,1922118日由義大利乘輪抵香港,旋即傳檄我國天主教,教廷成立駐華宗座代表,他便是首任代表,於是登高一呼,萬眾響應,年餘召開全國教務會議,製訂中國天主教會發展的嶄新藍圖;再越兩載,親自率領六位國籍神父前往羅馬,在教宗碧岳十一世手中領受主教聖秩。全世界教會刮目相待,傳教大業跨進歷史性的新世代。

我們瞻仰剛恆毅樞機,在使華期間的鴻猷,其後在教廷運籌全球福傳事宜,持之有「恆」,行之於「毅」。欽敬之情,油然而生。可是他的成功,來之不易。就以來華初期的豐功偉績而言,表面上轟轟烈烈,一鳴驚人;其實他的資歷,以及當時的客觀條件與環境,阻撓的艱鉅,考驗的嚴峻,真的匪夷所思。茲儘以「中國主教」為例,足見恆毅精神的一斑。

19222月登基教宗尊位的碧岳十一世,於六月初以極其機密的方式擢升戰後邊區的斐烏梅教區主教剛恆毅為「首任駐華宗座代表」。剛恆毅主教自稔在教會內籍籍無名,對天主教的傳教事業所知不多,至於「中國」及「中國教會」只限於常識範圍,受命之初,誠惶誠恐,毅然「走向完全陌生的旅程」﹙剛恆毅樞機回憶錄53頁﹚。

天主教係耶穌為宣揚真理,拯救人靈的宗教團體。傳教佈道或稱福傳,委諸宗徒﹙使徒﹚及其繼承者-主教擔任。是以福傳所至,就地建立「教會」。教會的成長,生根茁壯,端賴當地神職負責任事。個別教會的統一中心和基礎,便是宗徒繼承人-主教。自古以來,多由本地神職中產生,稱為教會聖統。近數世紀,傳教區的福傳工作在深度及廣度上,由於種種因素在在受到掣肘,往往歷經百年猶在初級階段徘徊。教廷迫不得已,從權以代理方式取代聖統制度;即以代牧、監牧利用「教宗名義」治理教區,代牧﹙監牧﹚的國籍便不突顯。實際上傳教區的主教職務,悉由外籍教士壟斷。就外表觀察,教會似有「殖民地化」的怪現象。就如我國各省區的傳教事業分別責成某國、某修會處理,職之所至,權即隨之。

剛恆毅代表面臨第一個困難,就是如何在已被瓜分的地區裡設立國籍教區,他深思熟慮之後,不惜紆尊降貴,躬親走訪修會會長,一一與諸懇談,終於取得同意,在他們幅員較大的教區內劃出部份土地給予國籍教區,通常仍歸該修會管理,只是「代牧」﹙監牧﹚係中國籍會士。其次是人選問題,「恆毅」5404041頁載「反對中國精神的心態」一文,可供我們深省。當時教會中對國籍神父頗有成見,他們似無適當資格負起主教重寄。剛恆毅代表到任之後,立即物色華籍神父為幕友,又乘上海全國教務會議之便延聘華人秘書,選賢與能,堪當主教者不乏其人。但他高瞻遠矚,視察各地修院,感到屬於修會之修院頗具規模,培育教區神職者相當落後,他即著手改進,務期首批六位主教之後,人材輩出,不虞後繼乏人。除此以外,國籍教區成立後各項有關人力、物力資源的課題,都一一予以妥善解決,真的煞費苦心。

1926年傳教區得見首批本籍主教蒙教宗親自祝聖,開啟新的里程,令人額手相慶。我們今日看到聖教會內亞、非洲樞機及主教陣容強盛,弗忘當年剛恆毅樞機的恆毅精神。或許有人以為本籍主教由於世界大勢所趨在傳教區必然出現,甚至在最短期內普及。然而新大陸發現之功,非哥倫布莫屬,同樣傳教區產生本土主教,剛恆毅樞機的盛德將永垂史冊;而且這也是「恆」、「毅」的美滿果實,可喜可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