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視崇明島

剛恆毅

我非常關心能在中國最繁華的上海教區劃分一個本籍教區,因此決定去巡視上海,目的是尋找成立中國傳教區的地點,並巡訪適當的人選。姚主教與耶穌會士都熱烈地歡迎我,以貴賓招待我,我特別感激總務Noury 神父,他給了我不少的方便。上海教友供給我們一隻小汽艇作交通工具,在船頭插著教宗旗;我們由陸地登上小艇向崇明島駛去。小艇劃過了長江與黃浦江入海的匯合處,離海還有一大段距離,海浪震盪著水面,小艇順著浪濤而轉動,以免沖到由海水帶來的沙灘上。

崇明島呈現著一片青山,精緻而高大的塔聳立在山上。我巡視這個島上卓越的教會團體,到處受到傳教士們的熱情招待。我由上海山副主教伴隨,上岸後乘坐轎子,雖然,我寧願步行,所以不時地從轎子出來走走,穿過肥沃的田野。但是要經過鄉村的時候,我又得坐上轎子,不要讓轎夫「失面子」,也可說這樣說:怕我「失面子」。走了一些時,轎夫在一座小鎮上的市場前停下來,我們坐在茶館的凳子上休息、喝茶。

一群帶著好奇眼光的兒童圍著我,他們前推後擁著。我從衣袋堭ルX一些銅錢買了一些女販籃子堛滬鼓哄A分給這群兒童。我這小小的表示成績還不錯,不少的教外人圍住我和副主教,他們問副主教許多問題。他向他們說:「這位是教宗(教會的大皇帝)的代表。」有人問:「教宗是誰?」一個冒充學生的青年說:「你難道不知道?教宗是法國皇帝。」後來經山副主教的解釋,他們的疑雲才消失。時常在教外報紙上的談論中發現,指天主教是法國教,以往說是葡萄牙教、西班牙教。哪年哪月才能讓人瞭解天主教呢?天主教只是個名稱,不容易使人瞭解,教會必須設立中國主教,這樣才能讓人看到並證實教會是真正的至公的了,在中國是中國教,在歐洲是歐洲教,在美洲是美洲教。

第二天我們重新登上小艇回航,離開陸地後,在急流的黃水中婉蜒航行,為了躲避水中的沙灘。不久小艇竟沖上了沙灘,也擱淺了,小艇也突然傾斜了,一邊幾乎碰到水面,好危險!我們小艇上的人都跳到另一邊。並且注意船身是否繼續下沉,幸好小艇平衡了,船夫一鏟一鏟地從船邊開的洞丟棄煤炭,以免水進入,大家也都帶上了救生圈。

大家倒很鎮靜。裝滿熱飯的桶放在一個角落堙A是準備午餐用的。船長說,假若船再傾斜,只有等漲潮,船才能脫險。山副主教雖然鎮靜,面色卻蒼白,口堜尷景戲g,一個船夫指教宗旗子說:「不必害怕,教宗的代表同我們在一起。」這危險的局面折騰了兩個小時,小艇雖然被急流沖得恍蕩,仍然很穩定。忽然船長喊說:「漲潮了,希望趕快脫險。」小艇瞬息之間開始動盪,就如一陣陣抽筋似的,也像搖藍在水面上平衡地漂蕩,終於從擱淺中沖了出來。

船夫們開始午飯,吃得是米飯,外加一塊鹹魚。一位中國神父因為我要到崇明島來,他整理房間時找到幾瓶老酒,也許是某些傳教士留下來的。送了我們兩瓶。我們便以老法國烈酒佐食,慶祝脫險。

在屬於我自己的時間時,為了煥發一下精神,常讀點教父們偉大的作品,他們克服過像我們一樣的困難。我很高興地錄下一段有關本籍主教的決定性的前例:「金口聖若望被選為君斯坦丁堡主教後,極關心歸主的哥德亞利安人,他們居住在黑海的沿岸,為數眾多;因此,特別在隱修士中選了幾位擔負傳教使命,同時作了一個更為根本而更困難的計畫:那就是招募能說哥德話的神職人員。在Montfaucon出版的福音解釋,其中的第八篇更是特殊,聖金口若望述說他所首創的禮儀,並在眾人前強調這項工作的重要性。這是他作主教第一、二年的事。他召集了信友到君斯坦丁堡主教座堂──聖保祿大教堂,讓一位哥德亞利安神父用他自己的語言行禮儀。後來他說,他對自己的新嘗試表示非常滿意。他願意讓教外人知道未開化的人也一樣地可以歸主。他們的哲學家沒有得到一個歸依者,而基督使整個羅馬民族順從祂的法律,更發揚光大,也征服了連柏拉圖都不知道的民族。猶太人由於外邦人日益增多而感到慚愧;更使他們羞愧的是,因聖經上的表率及福音的崇高使歸依的人日益增多……」。

六月三日崇明島的總本堂朱開敏神父寄來幾張在海門地方拍的照片,並且附了美妙的言語:「主教來到我們的地方,已得到了我們心,中國傳教士與教友都為了主教的慈祥、溫良所感動,趁此機會感謝主教。我們對主教、教宗絕對服從,我們許下為主教及主教的目標祈禱。」朱開敏神父以後被任命為海門首任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