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信與迷信的迷思

二水心台

許多宗教或宗派主張自己的信仰是「真正」的信仰,而其他宗教或宗派的信仰就多少摻雜著「迷信」的成分。但什麼樣的信仰是「正」的,又什麼樣的信仰是「迷」的呢?要如何判準呢?

每個宗教都有它的教義、典章、儀軌與生活操持。這些外在呈顯出來的樣貌,都躲不過他人的批判,而且也都無法面面俱到地合情合理。一則因為每個宗教都為了因應時空的變遷而持續地改變說法與做法,而證明了它們不是一成不變的真理;又因為每個宗教人的風格與習性不同,即使在同一宗教內,也表達著不同的情與理,又再證明宗教外顯的樣態,無論如何都是不一致的。所以我們如何能說自己為「正」,他人為「迷」呢?

在人類歷史中,宗教不斷地興起。各個宗教興起的原因或背景不盡相同。有許多教祖因為看到舊有宗教的「迷」,而希望能藉著不同教團的不同宣講與實踐,能「出迷歸正」,新興宗教於是應運而生。初期教團或許能比較一致地表達相同的信念與信行,但不消多時,時空與人為的因素就不斷地滲透其中,使那原為出迷歸正的宗教,也一樣地陷入「迷」「正」難分難解的境況中,一如從前的宗教。所以,何謂「正信」?何謂「迷信」?恐怕不能只看外貌而已。

在聖經裡,耶穌的言談與生活處處顯現出祂那要帶領世人出離迷津的願心。例如:祂說:「安息日為人,不是人為安息日」、「不是口裡說『主啊、主啊』的人就能進天國,而是那聽天主的話而實踐的人才能進天國」、「人生活不只靠餅,也靠天主口中所說的每一句話」、「貧窮的人是有福的,因為天國是他們的」、「你們要時時醒悟祈禱,因為天主的國要像盜賊一般,在你們不知道的時候就來了」、「如果眼睛叫你犯罪,剜出它來」、「別人打你的左頰,你連右頰也給他打」、「誰是我的父母?誰是我的兄弟?是那聽天主的話而實行的人才是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全燔祭與贖罪祭已非祢所喜,非祢所愛,看!我已來到,為承行祢的旨意」…諸如此類,不勝枚舉。從耶穌所說的這些話,我們不難發現祂聖心的「專一」與「純正」;祂要給的是「原則」,是「精神」,至於如何實踐?仍然存乎「一心」。在聖經裡,我們看不見耶穌向追隨者呼籲或要求實踐具體的「規條」,連猶太人奉為圭臬的「十誡」,祂也把它歸納為籠統的「愛天主在萬有之上及愛人如己」一條而已。但耶穌絕不是一個對抗傳統、推翻傳統的叛逆份子;祂說:「我來不是為了廢除法律,而是完成法律。」祂參加會堂的安息日朝拜,祂到聖殿朝聖,祂受洗,祂繳殿稅等,在在都說明祂是重視傳統的「人」。可是我們總在祂身上看見一顆自由瀟灑的心。

在宗教團體裡,正信與迷信難分難捨,在每個自稱正信的宗教裡,我們不難看到許多的「害怕」、「僵化」、「奴性」等徵兆。耶穌說:「天主是愛,在愛中沒有懼怕。」可是許多宗教人都害怕貧窮,害怕衰老,擔心不健康,不美麗,而一味地追求「保險」,殊不知,真正的保險只在奮不顧身的「信賴」,信賴蒼天有好生之德,信賴天主自會照料;耶穌的灑脫不就在對天父完全的信賴嗎?在受難之前,祂向天父祈禱說:「父啊!如果可以,請祢免去這苦杯,但還是按照祢的旨意成就吧!」軟弱的人性使人不免迷信能治百病的偏方,但唯有放心地把自己託付給那看不見、摸不著的「大能」,我們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與自由。可是有幾人能勇敢地把自己交付呢?

正信與迷信原不該以宗教的類型而認定,而應以宗教的成果來判斷。但宗教的成果又是什麼呢?是慈善事業嗎?是奇蹟異事嗎?是井然有序嗎?還是信眾繁多呢?宗教是人類文化中玄妙的一環,這些問題原來不易回答,但如果我們注視耶穌,或許從祂身上可以看出一些提示來:耶穌召選了宗徒團體;耶穌建立了聖體聖事;耶穌還說:「安息日為人,不是人為安息日。」

所以,正信乎?迷信乎?存乎一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