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桃源

陸達誠

七、八月在馬尼拉五亞典耀大學教哲學,留下一個星期自由使用。首先我想造訪的是「生命之母」(Notre Dame de Vie)團體的會院。生命之母的會院距馬尼拉的車程至少二個小時。自己無車,又找不到朋友相助,因此二個月都未竟夢。八月間台北有三位該會的成員在那堙u靜獨」(solitude,為期四十天的靜禱),其中一位是李秀華老師,是筆者在輔大的同事,八年前也是她介紹我去法國凡那斯格(Venasque)參訪該會總院。這次也是李老師圓了我的夢。

菲律賓的生命之母會院原在馬尼拉郊區諾瓦里切村(novaliches),那堸ㄓF培育聖召外,也有一所傳教學校,已有四十餘年歷史。起初,該區相當僻靜,今已繁囂不堪。所以他們到北部布拉岡(Bulacan)另闢新廬。二者相距五十里,但因都是蜿蜒小路,所以有遙不可及和遠離塵囂之感。

生命之母有神父的宿舍,負責的神父叫厄瑪努爾,每週末他去諾瓦里切的本堂獻祭。主日下午回家時他可以順便帶我回去。這是李老師的安排。那天午後,我自赴諾瓦里切,在耶穌會初學院等他。下午三點正,一輛汽車駛入耶穌會初學院,汽車停下,筆者迎前,車中走出二位歐洲人,一位是高大的厄神父,另一位是年輕的法國修士,他半個月前才在法國總院矢發初願,現與另一位法國神父一道來菲律賓體驗傳教士的生活一個月。我面前的是二位度聖衣會靈修的修道人,他們的隱居生活及每日長時間的默禱(每日早晚各一小時),使他們帶來一股歐洲高山隱修院的芬芳,這是一種無法描寫的聖德芬芳,筆者留歐七年中在不同的隱修院中多次見過,聞過。現在那些記憶整幅地回來心頭,這是多麼熟悉的感覺啊。筆者只能說:我似乎回到了自己心靈的家鄉一樣。

感動的體驗不必透過修院及團體,在接近他們二人時,就可立即感到。他們是活生生的天主臨在的記號,他們的每一動作和言辭都顯出內外一致的調和,同他們在一起就像到了隱修院一樣。

車子開動了,我們用法語交談,想不到一講就是一個多小時,大家的觀念接近,言語相通,談得暢快無比。經過的許多村莊,大多簡陋,居民簡樸。抵達生命之母前有一段約半公里的苦路,路面高低不平,車速降到很低才可減少顛簸。苦路盡頭,出現一扇黑色大門,厄神父一按喇叭,就有人開門。想不到一入此院,柳暗花明又一村,內外是二個全然不同的天地。一條導向「雲深不知處」的車行道,二側環植大樹,車行許久,才到了盡頭。左側見到一幢歐式的新穎修院,層層疊疊,美侖美煥,周圍一片寧靜,令人如入仙境。啊,太美了,怎麼可能,在菲律賓的窮鄉僻壤會出現這麼一幢古老的歐洲隱修院呢?

車子降了速,繼續前駛,過了另一半開的鐵門,映現了一幢較小的屋宇,屋型雷同,幽雅飄逸,最可貴的是一片寧靜的氣氛,這不像是人間耶!

能造訪這所靜修院,真是「三」生有幸。因為連在古老的歐洲也不易看到如此無瑕的修道院。這所會院的主屋(有一百廿個房間)在三年前才落成,神父的宿舍(有廿個房間)一年前落成,難怪二屋的外型新穎無比,而它們均有歐洲最古老的隱修院形式。這塊三十公頃的土地是教友的禮物。房舍由一位來自法國的建築師會員設計。他與本地的一位女藝術家會員戮力作了整體規劃,使原來一塊荒蕪的野山坡上出現了這二幢美得叫人難以置信的屋宇。我想亞洲的天主教靜修勝地無一可與相比。

生命之母成員(九百多位)每年須回法國南部的凡那斯格總院,作為期四十天的靜獨。現今他們有了第二總院,亞洲的成員不必長途跋涉,可以就地靜獨。倒是若干法國成員反來亞洲靜獨,使他們的會員多了一個選擇的可能。

二位台灣的貴賓捷足先登,一位是聖多瑪斯修院黃清富院長,另一位是教宗新任命的蘇耀文主教。他們已來五天,跟厄神父做避靜。在此世外桃源,聖神之聲必更清亮。相信二位神長都沐浴在天主的聖愛內,飽享了天上的神宴,回國後,在他們的重要崗位上,必將大展弘圖。

亞洲出現了這麼一幢靜修聖地,是亞洲教友之福。但願更多熱愛靈修的朋友知之,趨之,在生命之母的懷抱中深入基督的堂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