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自己的天父經

張春申

不知為了什麼緣故,我們中文教會把耶穌交給門徒的禱文稱為「天主經」;西方一般稱之為「我們的父」。但是有關這篇經文的名稱,更好稱為「天父經」,不只正確,而且在啟口之初已標出我們與天父的關係。至於本文並非討論耶穌交給門徒的天父經,而是簡介祂自己的天父經,這是若望福音記載耶穌在最後晚餐中,舉目向天的一篇「天父經」,比祂教給我們的那一篇長得多。因為這是若望福音中耶穌的最後祈禱,我們謹慎地為之作文,其實它本身相當之長,即若十七章的三段:1?、6?9、20?6。思高聖經分別稱之為:為自己祈禱、為門徒祈禱、為信徒祈禱。

這是若望福音中耶穌的最後祈禱,他面對天父;流露子對父的親情,並將要自己完成父的旨意之前的心聲,呈露無遺,令人動容。

首先我們必肯定的,晚餐廳中最後祈禱的耶穌,即是降生成人的天主聖言。「於是聖言成了血肉,寄居在我們中間;我們見了他的光榮,正是父的獨生者的光榮,滿溢恩寵和真理。」﹙若1:14﹚現在,序言中的「光榮」成了他自己晚餐廳中的天父經之基調。這篇天父經佔了若望福音第十七章,分為三部份,思高聖經標題為一、為自己祈禱﹙1?﹚,二、為門徒祈禱﹙6?9﹚,三、為信徒祈禱﹙20?6﹚。本文即將按次解釋,但首先必須解釋貫穿三部分的「光榮」這個名詞。

簡單地說,「光榮」即是人物彰顯內在具有的德能,使人看見真理。它具內含與外向的雙重意義。內含可說自身的意義與價值;外向則是散發光榮與莊嚴。根據這樣的區分,對天主子耶穌基督的死亡與復活升天而論,保祿曾綜合在一起說過:

「他雖具有天主的形體,並沒有以自己與天主同等,為應當把持不捨的,卻使自己空虛,取了奴隸的形體,與人相似,形狀也一見如人;他貶抑自己,聽命至死,且死在十字架上。為此,天主極其舉揚他,賜給他一個名字,超越其他所有的名字,致使上天、地上和地下的一切,一聽到耶穌的名字,無不屈膝叩拜,一切唇舌無不明認耶穌基督是主,以光榮天主聖父。」﹙斐2:5?1﹚

這是保祿的基督論,亦即天主子自「空虛自己」而「超越其他」的呈現過程。至於若望福音的基督論並無所謂「空虛自己」的一面,根據他的序言﹙1:1?8﹚,「聖言成了血肉,寄居在我們中間;我們見了他的光榮,正如父獨生者的光榮,滿溢恩寵和真理。」﹙若1:14﹚於是整個若望福音記載的無非是耶穌的光榮四射,這是值得我們特別注意的,甚至他的苦難也莊敬自強。

至於本文介紹晚餐廳中,耶穌自己的天父經,也該在上面的簡短說明之引導下,因此它不是耶穌的「山園祈禱」,而是晚餐中的天父經;它可稱為「光榮誦」,因為「光榮」連結了他為自己祈禱,為門徒祈禱,為信徒祈禱。在我們繼續進入「祈禱」的正文之前,先應用古代有名教父依肋內的一句話作為引導,他屬於若望傳統。他說:「天主的光榮,出於人的生命;生活的人,在於瞻望天主。」下面我們提出第四福音中耶穌天父經的三段,其中耶穌頻頻呼稱「父啊」,同時他舉目向天。

一、為自己祈禱﹙1─5﹚

耶穌為自己祈禱,他是降生成為血肉的天主子,現在求的是「在世界未有以前所有的光榮」﹙17:5﹚。因此,自這個角度看來,若望福音中的天主子耶穌一生,自始即在進入世界,正如序言所說:「那普照每人的真光,正在進入這世界;他在世界上,世界原是藉著他造成的,但世界卻不認識他。」﹙1:9─10﹚事實上,在耶穌公開生活中,不論言行、宣講與神跡,未曾為猶太人認識。非但如此,即使他在晚餐廳中祈禱之前,尚有那個要出賣他的門徒猶達斯,他正走進黑夜﹙13:30﹚,捨棄光明。現在耶穌已將進入最後時辰,他為自己求得天主子自己的永恆光榮;但他必須先克勝黑暗。

二、為門徒祈禱﹙6─19﹚

這裡的門徒該是十二弟子,包括那個喪亡之子在內。祈禱之辭較長,同時訴說父是一切的根源與終向,即使門徒也是父所賜給自己的。門徒在世界上是父托給耶穌的,現在他將不在世界上,於是他為仍在世界上的門徒祈禱。所求的是保全門徒,使他們合而為一,為能派遣到世界上去。而耶穌自己則即將為他們奉獻自己,為使他們為真理所祝聖。這是耶穌為門徒祈禱的內容,其直接為親切情愫,惟有再三誦讀始知點滴。中間一聲「父啊!」﹙11﹚誠是神來之音,不過耶穌自己也肯定說:「我因他們已受到了光榮。」﹙10﹚

三、為信徒祈禱﹙20─26﹚

末了,耶穌為所有信徒祈禱,求的是眾人合而為一。這段禱詞中,只需引證聖經原文,即能體驗耶穌祈禱之真誠。「我不但為他們祈求,而也為那些因為他們的話而信從我的人祈求。願眾人都合而為一!父啊!願他們在我們內合而為一,就如你在我內,我在你內,為叫世界相信是你派遣了我。我將你賜給我的光榮賜給了他們,為叫他們合而為一,就如我們原為一體一樣。」﹙17:20─22﹚

耶穌自己的天父經,比他教給門徒的天父經長得多,也只有他能夠一次而永恆地表達出來,我們的簡介僅是「廣告」性質,既然由第四福音寫了下來,大概可讓我們牙牙學語地隨他一起呼號「父啊」。

最後,作為基督徒尚可引申一個信念,即是耶穌自己曾說過:「那些真正朝拜的人,將以心神以真理朝拜父,因為父就是尋找這樣朝拜他的人。天主是神,朝拜他的人,應當以心神以真理去朝拜他。」﹙若4:2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