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的一粒芥菜籽﹙二﹚

劉河北

因為從來沒有去過東南亞,對買機票、定日期,心中充滿恐懼,這是一個年齡的現象。少年時隻身足跡遍歐陸,無論火車到站卻正熟睡、證件不全成為人球,都甘之若飴。老了,反而怕萬一出什麼事……真高興,主徒會會長黃神父一同搭機,驅除一切恐懼。我胸前掛著剛樞機侄媳薄茹娜送我的銀製小十字架,剛家的傳家之寶,樞機的鼓勵與安慰,一路相隨。

既然對畫展的日期、地點、節目一無所知,我唯一的期待,就是一嚐著名的肉骨茶了!想像中是很濃的烏龍茶調在肉骨湯中,那一定很特別,可不一定可口啊!好奇心催迫著我,再三叮囑黃神父,不可讓我回去台北而沒有嚐到這種古怪的肉湯泡茶。

在機場機迎接的是一對男女青年。我直覺的以為他們是夫妻。王秀明先生和李麗蘭。知道李小姐家住得很遠,今晚將陪我睡在「招待所」,我才開始會意他們不是夫妻,都是芥子中心的會員。馬來西亞的華人說一口好國語;英語,馬來西亞語都很流利,此外又說客家話、廣東話……生活環境使他們接觸很多的文化,馬來西亞曾是葡萄牙,荷蘭,最後英國的殖民地,現在又在伊斯蘭政府治理之下。是不是因此馬籍華人善於適應和創造力呢?在他們面前,台灣人缺少了一份伶俐,一份善變也善於應變的敏捷。

即以此次展覽為例,我到達之後,才知道日期又變了。他們借到的隆雪中華大會堂,因為同時有很多的活動,所以再三挪動展期。芥子中心的會員們,就這樣隨機應變。倒是我這個迂腐的老大,覺得摸不著頭腦。信任這一群青年,倒真給我機會修習盲目的信賴天主了!

因為無法攜帶裝了框的大幅圖畫,此次展出作品,一部份由總幹事何偉錦和五位會員「提」回馬來西亞,一部份捲了一大卷,我和黃神父輪流抱上飛機的。至於何偉錦等一行人,是前些日子來台灣領導福傳運動的!想起新竹的李主教一次演講中怎樣向菲、越、韓國的神父修女們致謝,怎樣為死氣沉沉的台灣教會表達慚愧……我們就是生活太安定,聽不見主的召叫了吧?

畫展延期舉行,凖備工作卻一絲不苟。在招待所對面的聖依納爵堂貼著大幅的海報,設計非常精美。在芥子中心看見畫展目錄,小冊子,都是會員們自己設計,自己印製的。在民初式樣的中華大會堂牆外掛著醒目的紅布條。每一細節,都令人感到這是一次很「嚴肅」的文化活動。

聖依納爵堂現在由主徒會陳神父擔任本堂。每天的兩台彌撒,早上六點三十分和下午六點,望彌撒的教友都有一兩百位。主日四台彌撒每次不下一兩千位。陳神父命我在一台英語彌撒中報告﹙教友印度人和華人各半﹚畫展之事,教友們的響應非常熱烈。他們喜歡我的美式英語!開幕日有兩批教友來捧場。

原訂於週五開始的活動,因為大會堂另租其他團體而延到週六早上。週四遂成為郊遊日。由王秀明先生出任駕駛。車是「顧問」謝家強先生的,他當時人在台灣!

「郊遊」的目的地是馬六甲主徒會培訓院。第一站是芥子中心所「領養」的「教父」陳蕾士老先生。陳先生「年方」九十,神采奕奕,行動活潑、曾在香港中文大學任教多年。他擅長古箏,但所教授的是音樂史。這一點已使我感到於心戚戚!言談中,他強調孔孟與天主教義的互相銜接。下一篇報告中,我要重述他的見解。此處只要抄錄他的絕句兩首,可見他怎樣天衣無縫的把信德融入中華文化。

留別:團聚洵堪喜,遠離亦勿傷。乾坤吾室耳,何處是他鄉。

拿破崙墓:莫恨當年志未酬,豈知千里血成溝。問君佔得地多少,祗有葬身一小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