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翁、拉匝祿,誰是誰?

藏峰

名字是讓別人認識自己的最重要的符號,在聖經中名字更代表了一種從屬關係。在創世紀中天主將野獸及飛鳥一一叫到人面前讓人起名,表示人有治理萬物的權柄。天主改了亞巴郎的名字為亞伯拉罕,讓他成為選民之祖。改了雅各伯的名字為以色列,讓他成為以民十二支派的源頭。耶穌的名字不是若瑟取的,而是天使報喜時就命名完成的,匝加利亞取了一塊木板寫著若翰是他兒子的名字,立時口就開了。耶穌給西滿改名為伯鐸,這新名字與耶穌有了新的關係,就立他為宗徒之長。名字是只有父親才能取的,因為他傳達了一種從屬關係。天主若願意與人建立一種新關係,最好的方法就是改了他的名字。這名字就成了天主召叫人的記號,因此誰若不知道天主給他的名字,就無法回應天主的召叫。

在這個架構下我們來反省富翁與拉匝祿的比喻,就形成了一個相當有趣的對比。富翁是人人稱羨的一號人物,是社會上認定的成功者的典範。但是在比喻中他卻只是個角色代名詞,並沒有名字。意思是他並沒有活出天主要他活出的一種生命(為富不仁),並沒有答覆天主創造他的目的(聖召),因此他沒有名字。但是要他扮演他的身分、頭銜,他可是非常的稱職與專業。他身穿紫紅袍及細麻衣,天天奢華宴樂。他懂得包裝與行銷,也積極建立厚實的人際網絡以維繫他的金錢王國。現實世界的人也常是如此,我們消耗所有的時間精力來經營我們的頭銜,卻如此輕忽天主對我的生涯規劃。我們用身分、頭銜來營造一個假我,為換取世人的掌聲。當我們卸下面具之後,我竟然形容不出我是誰!叫什麼名字?活過一輩子之後到了私審判那天才發現,他一輩子汲汲營營所死命追求的一切,竟然沒有一樣在這裡派得上用場,何其哀哉!

反觀拉匝祿是一個人人唾棄的角色,他卻有個響噹噹的名號。他接納天主對他的安排,他並不羞於向身分地位落差懸殊的富翁來乞討。他也不貪心,只求撿一些桌上掉下來的碎屑,樂天知命之實溢於言表。他全身長滿了瘡卻還認真的工作,並無自怨自艾,這是他對生命的熱情。他活的真夠苦了,卻還是接納了來舔他爛瘡的狗。這些特質非常有利於答覆天主對人的召喚,積極進取卻又對天主完全開放。無怪乎他的結局是在天使的簇擁之下投入亞巴郎的懷哩!有句俗話說:「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拉匝祿這麼包容他自己的生命,他接納了毒瘡,他接納了富人的唾棄與小器,他接納了進入他的悲苦的狗,他活出了拉匝祿的聖召,天主的國自然也召喚了他,接納了他。

善心的撒瑪黎雅人的比喻中,司祭和肋未人為了維護他頭銜的安全,竟能枉顧人命。達味聖王一輩子信德最大的時候是最沒有身分地位的牧羊人時期,等到他的官越做越大,相對的離天主卻越來越遠。羅光總主教一生中不知有多少頭銜,但是在他的遺囑中特別交代在他的殯葬彌撒中,棺木一定要放在地上,提醒我們「人原來是塵土,後來仍要歸於土」。在殯葬禮中唯一能夠樹立於會場的東西是基督的十字苦像與復活蠟,意思是當我們結束生命的那一刻,唯一有價值的就是仰望基督,其餘皆應棄如糞土。越南已故的阮文順樞機主教生前會六國語言,有兩個博士學位,又是首都(西貢)的正權主教。當他進入監牢時他發現這些東西都一無是處,於是他開始思索在這樣的處境中我還能為天主做什麼。他發現他還有時間,還能祈禱,還有信德…….。他將這些無關頭銜的寶貝集合起來,當成是五餅二魚來奉獻給天主(參阮文順所著之《五餅二魚》)。   

在公審判時(參瑪廿五)的判詞都與頭銜、地位、聰明才智、美貌無關,但是我們看到多少人將生命的重心放在這些事物上。在我們從事傳教工作時,也發現真正能感動人或改變人的通常都與我們的職務或頭銜無關,反而常是由於那些發自人性的生命傳遞。願富翁與拉匝祿的比喻能提醒我們:將生命的注意力放在能帶領我們進入永恆的事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