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瑟的樹幹 Es ist ein Ros'entsprungen

吳新豪

假如有一個人,不知道何月何日出生,出生年份也不確定,但是卻有兩個相當詳盡的但又不盡相同的「族譜」,大家一定會好奇地問這個人是誰,再進一步會問他的族譜怎麼會這樣。

我們知道這個人就是耶穌基督,從聖經研究得知瑪竇福音的族譜追溯到亞巴郎,是要給猶太人的讀者証明耶穌基督是亞巴郎的子孫,是歷代猶太人期待的救贖主;路加記載的則有另外的訴求。

「葉瑟的樹幹」這首歌就是在這背景下形成的。

巴黎沙爾特主教座堂 (Chartres Cathedral ca. A.D. 1150)的西牆,有一面尖頂的彩色玻璃窗,上面嵌有七疊的人物,這些人連成一棵樹,這是中世紀以來流行的「葉瑟之樹」。葉瑟之樹有大有小。大的包括瑪竇福音基督的族譜,由葉瑟起算一直到耶穌,共二十八代(瑪1:1-17)。小的則只選部份較特殊的人物,如達味、撒落滿等。

葉瑟是誰?為何從耶穌的族譜脫穎而出?

葉瑟是達味的父親。他有七個孩子,達味是老么。達味有著天命真子傳奇的一生,是默西亞最貼切的象徵----達味是家中最不起眼的,日後更被追殺和流徙,象徵默西亞是上主的苦僕、是犧牲。達味保衛約櫃、建立聖殿,並擁有自然 (卸衣舞蹈) 和不默守成規的 (與侍從吃供餅) 宗教情操:象徵默西亞是一位不拘泥於規條,標榜以「真理和心神敬拜上主」的祭司。撒烏爾王悖離了上主,達味是再由上主親自選拔的受傅者:從卑微的一介平民,變成眾人之上;又完成了安定天主子民的大業:象徵著給世界帶來和平的救主----默西亞君王。

這首歌詞是依撒意亞先知11:1:「由葉瑟的樹幹將生出一個嫩枝,由它的根上將發出一個幼芽。」嫩枝和幼芽指達味王是無庸置疑的。

當然有人會問,在瑪竇福音裡基督的族譜一共有四十二代,為甚麼這裡基督的族譜就是要從葉瑟起算?答案就在族譜結束的地方:「從亞巴郎到達味共十四代, 從達味到流徙巴比倫共十四代,從流徙巴比倫到基督共十四代。」。

達味就是那位難得的天主所傅油者,代表著天主管理祂的百姓。只是好境不常,國家在他兒子撒落滿死後就南北分裂為二,最後還相繼為亞述和巴比倫攻陷,百姓充軍異域。

故此當依撒意亞先知面對著國家及百姓的慘況,極力鼓勵百姓,講出了這段安慰人心的預言:「由葉瑟的樹幹將生出一個嫩枝,由它的根上將發出一個幼芽……他將以正義審訊微賤者,以公理判斷世上的謙卑者,以他口中的棍杖打擊暴戾者,以他唇邊的氣息誅殺邪惡者……豺狼將與羔羊共處,虎豹將與小山羊同宿;牛犢和幼獅一同飼養……再沒有誰作惡,也沒有誰害人,因為大地充滿了對上主的認識,有如海洋滿溢海水。」這是以色列子民「家破國亡」時,對默西亞國度的憧景,也應當是我人期待上主來拯救的心態。

另一方面,這首歌的形成,有一個出人意表的轉折。它最早在十五世紀時出現在德國的特里爾(Trier)。歌詞取自先知書,卻很巧妙地改了一個字:Es ist ein Reis entsprungen的「Reis 枝」變成Es ist ein Roess entsprungen「Ros' 玫瑰」。這是把注意力不只放在基督身上,也放在祂的母親身上。故此「葉瑟之樹」漸漸都畫成玫瑰樹;葉瑟的樹幹旁長出來的當然是朵玫瑰花:它是瑪利亞,玫瑰花再包著一朵小玫瑰花,是聖嬰耶穌!因為族譜的最後一代是:「雅各生若瑟、瑪利亞的丈夫,瑪利亞生耶穌,祂稱為基督。」

這首歌節數多寡不一,下面是最常唱的兩段:

1、看,玫瑰花開茂盛,葉瑟之樹發長,柔枝已欣欣向榮;古人早已歌唱。正當寒冬時節、夜闌人靜寂寥中,燦爛榮光照徹。

2.先知早已有預言,玫瑰我心所稱,與瑪利亞同出現,童女聖母所生。顯示上主愛護,夜闌人靜寂寥中,為人類生救主。

旋律是當地的民謠,經過德國音樂理論家和作曲家浦雷托流斯 (Michael Praetorius,1614∼1620) 改編配上合唱後,這首歌便流行起來了。

接著是另外十四段歌詞的大意:

3、路加記載:天使向童貞女報喜。

4、天使到納匝肋向瑪利亞問安:萬福!

5、滿被恩寵受祝福者……貞女心中惶恐。

6、妳受主寵幸,別害怕!

7、妳將生一子,名叫耶穌,達味王座將屬於祂。

8、我不認識男人……天主聖神會成就。

9、至高者會庇廕妳……孩子是永恆天主之子。

10、貞女全順服:願這成就於我。

11、瑪利亞懷胎九月:母親兼童貞。

12、奧古斯督戶口調查:聖家返白冷。

13、客棧不便宜,唯投宿馬廄。

14、光榮父、子、聖神。天主之母,請代求天主赦罪。

15、在我等死時,引領升天。

16、阿們!耶穌,助我等進入天父國度。

可見教會將聖母與聖子緊密結合的傳統,如何深植在信友心中。如果天主藉葉瑟給了以民一位聖王達味,而瑪利亞給人類帶來了救主耶穌基督。她是每一位基督徒期待救恩、完成救恩最完美的榜樣。

我們在每年的將臨期期待基督,愛慕、效法基督,其實也包括一年中的每時每刻,期望能達到基督的圓滿,在自己身上完成救恩。梵二革新後的「羅馬年曆」清楚地告訴我們:將臨期的功能並不侷限於迎接「聖誕節」,加強準備「主的來臨」。葉瑟的樹幹這首歌,一方面提醒我們天主信守自己的諾言,保護及拯救自己的百姓,及由亞巴郎開始一代一代的傳到達味,再由基督身上達到高峰,另一方面今天的信友應當效法天主的子民:聽從先知的勸告,在自己的不足與困難中,不要灰心或寄望於人的力量,反而期待天主的拯救。

教會在將臨期彌撒中是這樣感謝天父的:「主、聖父、全能永生的天主!藉著我們的主基督,我們時時處處感謝你,實在是理所當然的,並能使人得救。先知們所預言的基督,童貞聖母以無比的慈愛撫育了祂,若翰報告了祂的來臨,並指出祂已在人間。基督使我們準備慶祝誕生的奧跡正是要我們清醒祈禱、歡躍讚頌,以期待祂的再度來臨。因此,我們隨天上諸聖,歌頌你的光榮,不停地歡呼……」

 

 
中世紀德國手抄本的「小型葉瑟之樹」:根部是葉瑟,頂端是瑪利亞抱著耶穌;四位先知拿著書卷,其中只有兩卷有字,是講耶穌和聖母的。 沙爾特主教座堂 (Chartres Cathedral ca. A.D. 一一50)尖頂彩色玻璃窗:裡面的人物是葉瑟的後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