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宗教運動

剛恆毅

一九二六年初,我得到去年耶誕節反宗教運動最高潮的消息。我收到的匿名信,說我是洋鬼子的首領,並且威脅我,但是我仍然在北京市區做午後例行性的散步,都由我的秘書高彌肅神父與項伯多伴隨著我,從來沒有受到任何侮辱。

這媞K錄我日記中的片段:

「新興的中國反對一九○一年及之前所訂立的不平等條約。因此,這些外在的保障一下子撤銷了,教會曾遭受威脅,許多教堂成了報復下的犧牲品。

且把政治性的措施放在一邊,我確切肯定《夫至大》通諭極明智的牧靈原則必需付諸實行。七十個外國教區,只有二個中國教區。在每個教區堛漱什磪q鐸比外籍司鐸要多。

在時局混亂時侯,因為天主堂享有治外法權,教外人和教友都紛紛避入教堂內,至少他們的財物放在教堂也得到保障。有時,今天一位將官躲在教堂堙A明天轉敗為勝,他的敵人也躲進教堂。清朝攝政王曾經一度就住北京的北堂。

去年清王也曾請求我收留他在我的公署堙A我答覆他說,我很歡迎他,但是我不願意享有可惡的特權,也不願意掛別人不喜歡的外國旗,於是他謝了我,躲到外交區堙C

但是,今天亂兵所經過的地方,也不管已往的特權了,昨天是特權,今天就成了危險的東西了。北京法文月刊上刊登:『天津文主教接到在最近戰爭中他的一位神父遭受侮辱的詳情報告,他失去了一切──包括他的健康,因為受到仇人的種種虐待。』文主教將此事報告給法國領事。

事後,我去拜訪外交總長王寵惠博士,他給了政府的一個善意保證,但是政府沒有實際的力量。實際上,法國公使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辦法。最不幸的是,報章上大事渲染法國公使干預教會的事情,實在為害教會不淺,並且聲明教會是帝國主義的工具。

在外交團開會時曾有集體抗議的建議。後來怕學生對他們有不利的宣傳,也就作罷。有一次與外交團長荷蘭公使談話時,我甚贊他們能識時務,並且我告訴他,天主教在中國沒有任何政治上的企圖,我也無意參加外交團的政治活動。 」

法國公使馬台拉對有關反宗教之事,分別於一九二六年二月六日及八日送交中國外交部王寵惠總長兩封抗議書:

一、1926年2月6日的抗議書

總長閣下:

我榮幸地向閣下重述在外交部口頭所報告的,有關本月二日在教育部所發生的反宗教、反外僑的案件。

據本館所得之消息,反基督教會同盟會代表約一百五十人,與在北京二十七個分會的人員到教育部見副總長,要求取消教會學校及宗教教育;每人都拿著寫好的標語旗子:1.反對外國文化的侵略。2.反對宗教侵略。3.打倒基督教會。4.打倒基督教會走狗。5.同學們,離開宗教學校。6.不接受外國人所授的教育。7.撤銷教會學校。

閣下,瞭解這些宣傳品的侮辱性質,假若中國政府容忍這類宣傳品繼續下去,非僅違反中法條約,亦危害文明民族的自由。

閣下若能告知將採取的措施,則萬分感激;同時不要再度發生不幸事故,並請阻止領導人的狂妄,竟然要求教育部副總長,于三日內下令在教會學校內停止教授宗教科。教育總長為了滿全激進份子的請求,竟下令凡在中國外僑所辦的學校──教會學校在內,服從該部命令。

請閣下保證,由二國所訂立之條約及中國現行法令,不阻礙教會及教友所享有的教育與良心的自由。(馬台拉,一九二六年二月六日於北京)

二、1926年2月8日的抗議書

總長閣下:

在最近二個月間,曾向外交部報告傳教士被害事件,以及中國官員侵犯教會在中法有效條約所得之權利。

為尊重閣下正月所表示之尊意,閣下將採取能阻止此類事件發生之措施。目前據報陝西延安教會被搶劫。今收到狄化醇主教報告,其教區內連續不斷遭到搶掠;傳教士不得帶有武器以自衛,雖然中國海關章程有此規定。此外,地方當局勒索教會,就如綏遠教會財產充公,四川抽不合法之稅捐,在江西禁止依照一八九五年白德米條約:教會得有不動產,買地建築。

反基督教會運動,在中國日益猖獗。之前於本月六日信函中已報告反基督教會同盟會之工作,除在北京外,其他各省亦成立分會,其目的為取消宗教教育,禁止宣傳基督教義。中國政府亦不能容忍,因違反條約及中華民國憲法。

閣下,在此信函中附上措詞激烈、侮辱基督教會的宣傳品:一種是中文的,由河南鄭州分會發出,張貼在河北南宮縣天主堂牆壁上的,另一種是英文的,寄給天津工商學院學生的;天津領事給我寄這類宣傳品的時候,告訴我,義和團曾在直隸省興盛,如今出現了「黃劍團」與往昔大刀會相類似。若中國政府不立即採取嚴厲措施,以衛護教徒之自由,對傳教士教產之安全,將負重大責任。

以上種種事由,希閣下於會議時建議頒發一項命令,使北京及各省軍政當局立即採取有效措施:1.取消現有反基督教會之活動。2.保護傳教士之性命及教產之安全。3.地方當局謹守對傳教有效之條約。4.違反此項命令者,予以嚴辦。( 馬台拉,一九二六年二月八日於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