乏善可陳

藏峰

在創世紀中常能見到許多天人交手的場景,其中最讓我心動的要算是天主要毀滅索多瑪城時,亞巴郎求情時的對話(創18:16-33)。雖然亞巴郎的陽謀沒有得逞,但其中流露出的天主的寬容與亞巴郎的慈悲,都在亞巴郎的信德壯舉下發散芬芳!某次台北總教區李裁榮神父在修院證道時提到:「索多瑪城的毀滅並不是因為惡人太多,而是因為義人太少。」這句話給我很大的震撼!整座城因為沒有義人而沒有存在價值。義人象徵著天主屬性的彰顯,而在該城嗅不到任何一點屬神的氣息,違反了創造的目的,既然乏「善」可陳,自然理當毀滅。

天主教在自由風潮衝擊的時代裡,常被扣上過於保守的帽子。我無意去討論孰對孰錯,而是耳聞了早年的宗教教育或修院教育的模式,常是以嚴格的方式規範信友戒避犯罪的機會。這似乎是先肯定人是具有向惡的劣根性,再以逞奸鋤惡的方式導人向善。教育出來的教友或修士是中規中矩的,卻也是怕犯錯的(當然我指的是一種傾向而不是必然現象)。

不曉得教會的保守形象是否與「挑錯」的教育方向有關?目前台灣教育模式也有異曲同工之妙,整個評量學習成效的標準是對錯兩極的,而不是給個方向刺激你思考的。打分數的方式是挑錯而不是挑對。學生對了沒啥了不起,但是錯了可就事態嚴重囉!這種負向的消去法教學方式鼓舞人如履薄冰地害怕錯,考的學生心眼越考越小,深怕出題老師在題目裡放了什麼陷阱還沒發現到。正向的增加法教育方向提倡腦力激盪,用心思考還有什麼可能性?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又如何?無形中學生自然能包容多元並接納與我不同的人事物。在宏觀與微觀之間誘導了孩子不同的性格取向,不可不慎!

從這個概念出發來看耶穌的教育,似乎也不難看出耶穌常用「挑對」的教育方針。我很驚訝在瑪竇福音公審判的描述中,審判的標準是你有沒有行善而不是有沒有做惡(參瑪25:31-46)。吾日三省吾身,每天晨昏定省為的就是要小心不犯錯。而每天啃蝕良心,消耗了我所有的生命能量,卻將生活的注意力都放在掃描缺失上。努力了一輩子到了公審判居然被判出局,連最佳精神獎都領不到,因為評判標準搞錯了而白活了一輩子豈不怨哉!耶穌口中的善心的撒瑪黎雅人以背教者的身分卻被大加讚揚,而以宗教領袖之姿出現的司祭與肋未人卻被暗批冷血(參路10:25-37)。其中的差別就在於一個重行善,另一個重避惡。司祭死守法律而不覺得有錯,是僵化的負向教育下的結果。無怪乎法學士質問耶穌說哪一條誡命最大?因為法律被衍生到模糊了法律精神的地步。更無怪乎耶穌指出的新誡命是如此的一針見血──「愛」就是一切誡命的總結(谷12:28-34)!而「愛」也正是一種正向的增加法,是一切善行的起源與終點。

這樣的教育理念並不是說說而已!當耶穌的大弟子伯鐸三次背叛了祂,在祂復活顯現時,本有十足的理由去責備他,甚至淘汰他,拿走天國的鑰匙,換上從一而終的愛徒若望。但是耶穌面對愧疚的伯鐸,只問了他「你愛我嗎?」(參若21:15-17)。為了這份愛,伯鐸足以承擔教會的重責大任,足以生出為老師致命的勇氣。耶穌的愛的肯定,是我們悔改的最大動力。

西諺云:「若要讓一個花圃不長雜草,最好的方法就是種滿鮮花。」人心難免有惡慾雜念,總想除惡務盡卻是春風吹又生。最好的方式是努力行善,讓善的本源天主來掃除不利於生存的元素。以揚善的法則來自律,也以欣賞他人的善的方式來待人。相信耶穌也同樣會對我們說:「你離天國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