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崗石窟寺的沈思

剛恆毅

雲岡石窟寺離大同十數公里,位於急流中的陟峻岩壁上,有大小很深的岩穴,堶惘陶\多佛像,有些洞穴給人的印象好像是在岩洞中的教堂。這些都是五、六世紀時的產物,頗有印度宗教藝術的感覺;這些岩穴與河南的龍門、山西和山東的寺廟都有關連。

這些出奇的寺廟,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有一段時期,中國人對宗教的觀念非常深刻,他們能在地下建築巨大的塋墓,或者建築奇像林立的殿宇。現在這一切都荒廢了,留給人一種宗教滅亡的淒涼的感覺。這些岩穴只留下了歷史上證據、藝術上的遺跡,但也使人發生興趣。

在岩穴中的雕刻品、巨大的佛像、小型的菩薩橡、小殿宇、裝飾的形態,這一切中國的風格多少都受到印度影響,初期的雕刻匠人可能來自印度。的確,抽象微笑的臉孔、一些雜亂裝飾的情調,顯然是從印度的象徵畫來的。

這些匠人的作品風格完全摹仿古印度的方式,一點也不生動,與希臘的藝術相差得很遠。印度與中國藝術都不表現身體美的造型,而喜歡表現心靈的狀態或者是宗教的象徵。

以形態而論,這些岩穴中的雕刻,很接近我們中古時代的羅馬式、哥德式的風格。有時匠人用他們靈巧的手、純熟的技巧也能雕刻出古樸典雅的微笑、衣褶深淺分明的態像。一種生動的理想表現與法國的哥德式藝術很接近。藝術家有時觀察自然,有時知道賦予建築學上的位置有力的線條形態,使之生動有生氣。

中國原始的藝術,如在陵墓上的東西,獅子、翁仲、紀念石碑下的龜,形態比較粗糙、比較笨重,但是有力。有時也能看到中國雕刻作品帶有寫實美的感覺,或帶有諷刺的風味,這些匠人好像是憑記憶而作的。中國的雕刻在富麗堂皇、文雅脫俗的裝飾品藝術上,有著卓越的精巧技術。龍是主要裝飾,有著不能超越的價值。

我瀏覽著這些山洞,引起我幻想到許多小石像圍繞著巨大的石像。因為長時間往上看,頭頸有點不舒服,於是坐在風化了的佛像腳上。我想到開鑿這洞穴的巨大工程。多少年來,有多少人來仰視這些石像,奉獻、祈福、膜拜、上香……。

我從幽暗的洞中向充滿陽光的入口處望去,恍惚地聽到了腳步聲及嘈雜聲,由遠而近。我看見鄉民趕著一群馱著穀子、乾草的毛驢渡過了溪流。一個趕驢的聲音驚起了洞堛熙鴃A一面鳴叫著,一面在石像上飛來飛去。不久又回到窩堙C

這些鄉民們邊走邊談,他們沒有抬頭瀏覽這個偉大而悲慘世界的消失。永恆的中國,在以往的遺跡與每天瑣碎的生活之間形成了對比。它永久繼續地踏著它的漠不關心的、本有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