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光歌(Lead, Kindly Light)

吳新豪

紐曼 (John H. Newman) 1801年2月21日生於倫敦,十五歲皈主,十九歲畢業於牛津大學,二十四歲成為牛津聖阿爾班•賀學院副校長,三年後擔任聖瑪利亞教堂助理。他早期強烈反羅馬公教,甚至稱教宗為「反基督」,後來因漸漸認同聖公會之高派教會(High Church)的理念,最後轉向天主教。

紐曼口才出眾,加上不可擋的魅力,每次佈道,都能吸引大批群眾。三十二歲那年,他因工作繁忙及精神上的掙扎而感到心力交瘁,不得不休息,便安排了義大利之旅。在羅馬與天主教首長訴說自己內心的交戰,以及如何渴望看到聖公會能夠復興,接下來的旅程卻是他生命中最痛苦難熬的時刻。他因氣候炎熱,染上了西西里熱症,急欲返回英國,卻苦無交通工具。後來終於登上一艘滿載橘子的船,在船上覺得度日如年,偏逢海上大霧,被迫停在撒丁島與科西嘉島間。身心煎熬的紐曼幾乎絕望,而在1833年6月16日寫下了這篇禱詞,祈求上主指引。這首名為「雲柱」的詩,是比擬天主引領以色列人出離埃及在曠野中前行的情形(出13:21-22)。

第一段歌詞無疑在描述他精神情緒上的衝擊,飄泊在茫茫大海中,不知方向和目的。第二段是自訟自承的告白,大概是指自己早年的驕縱不羈。第三段最後兩句話則有著不同的解釋。有人認為「我心所愛笑容」(angel faces)是指過世的親人,因此這首歌後來常被用於喪禮中;有人則認為是指天使顯現的異像,紐曼年輕時曾有過,但後來不復得,而一直引以為憾;也有人說這只不過是指他在返回英國時,期待見到親友的熟臉孔。

紐曼回國後,積極推動「牛津運動」。他與不少有識之士一樣,憂心教會僵化,卻又不認同自由派改革的作風,轉而研究教會的神聖性、宗徒傳承性、禮儀及聖事的重要性等。這種對教會的熱愛及對傳統的執著,使這批學者和教士越來越接近天主教。這首詩歌事件十二年後,紐曼終於完全脫離聖公會,皈依天主教。

往後的日子紐曼繼續寫作,主持祈禱中心、大學等。由於他對信仰的心理洞悉、教義的發展,及對宗教教育方面的深刻見解,被公認為當代一流的思想家;再加上他特殊的行政能力,在1879年由教宗良十三世擢升為樞機。紐曼樞機逝於1890年8月11日,被同胞譽為「一代英國人、一代聖者」。但對大多數基督徒來說,這首慈光歌所呈現的紐曼,是一位在困難疑慮中懂得承認自己的有限和缺失,並全心依靠上主的「信者」。

「慈光歌」作曲者約翰•戴可仕 (John B. Dykes) 是十九世紀英國最有名的教會作曲家,所寫的歌曲不下三百多首,其中多首歌至今仍流傳。本曲是他專為紐曼的禱詞所寫,作於1865年。調名就是拉丁文的歌名Lux Benigna - 柔和的光。

在《名曲動人的故事》一書裡,描寫紐曼搭乘那艘載滿橘子的船,在邦尼法曉海峽等候海風,準備揚帆起錨的情況,頗有助於對本詩的了解:

船長指揮船員們搬動一箱箱的橘子,以免在炎日之下腐爛。紐曼不耐煩的喊說:「船長,何時才能開船?」船長回答:「我們比你還急。以這種太陽,再過幾天,我們的橘子都爛光了。」「你毫無辦法嗎?」紐曼在甲板上踱來踱去。船長一面工作一面說:「一步一步來。青年人,一步一步來。我們航海的曉得等風。」紐曼覺得這話有些微責備之意,自言自語道:「一步一步……我要用跳的,才不是一步一步來!」他向船長喊:「船長,把風喚下來!」船長沒理會他,照舊不慌不忙的說:「我能妄自尊大的蔑視上主,只為個人利益而求祂把風放出來嗎?先生,我不能讓驕傲沖昏了頭,只選擇自己的道路。那位掌管風的天主會在祂認為恰當的時間,按照所指定的方向,叫風吹在眾水之上,使它們再度活躍起來─我們要等到那個時候才開船。」

白天很快就變成又濕又熱的晚上。船長來到甲板上,看見紐曼和朋友在散步,便指著天空說:「那顆星亮了。假如今晚起風,帆便可用微風行駛,平安到達要去的港口了。」紐曼問:「就藉看那顆小星星嗎?」船長回答:「白天需要太陽,晚上一顆小星星就夠了。」

紐曼說:「一顆小星星?我期望太陽作我的引導,上天卻差遣一顆星;我期望在中天光輝奪目的太陽下,發現上主對我一生所定的計劃,祂卻差遣那柔弱的星光來指示我道路……一步一步的來。」他的態度突然改變:「現在我知道上主叫我流落在這裡,為教導我學習。我從前是瞎子,現在清楚看見了。」

就因那瞬間的感動,因所感受到的亮光,紐曼作了這三段詩,描述他從疑惑到堅信,從紊亂到肯定的靈性旅程。

懇求慈光導引脫離黑蔭,導我前行!黑夜漫漫,我又遠離家庭,導我前行!
我不求主指引遙遠路程,我只懇求,一步一步導引。

向來未曾如此虛心求主,導我前行;我好自專,隨意自定程途,直到如今!
從前我愛沉迷繁華夢裡,驕癡無忌,舊事乞莫重提!

久蒙引導如今定能繼續,導我前行,經過洪濤,經過荒山空谷,夜盡天明,
夜盡天明晨曦光裡重逢,多年契闊,我心所愛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