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臨期與聖誕節

吳樹德

譯/張玉華

多瑪斯.牟敦的祈禱

聖誕節向來最容易讓人想起,基督是我們唯一的光明,祂今日為我們誕生…從天而降,成為我們的光明,我們的生命…,也是我們的道路,經由祂我們可以到父那裡去。

躺臥馬槽中的嬰兒,無助地交付於祂受造物的愛內,完全仰賴人們的餵養、襁褓與呵護,又依然是創造宇宙的主宰。然而,祂在此人性中,願意成為無助者,好讓我們照料祂。祂成為我們當中最貧窮者,因此沒有人會在祂面前矯情地自慚形穢。祂以雙臂擁抱我們,這傷不了任何人的雙臂不甚強壯,卻是天主的雙臂。

基督今日為我們誕生了,祂要藉著我們顯示給全世界。這一天是祂誕生的日子,而我們平凡生活中的每一天,都是祂顯現的日子,祂神聖的顯現,在祂創造與救贖的世界裡。

(摘自《慶祝的季節》103,109,112)

詮釋與省思

從某個角度來看,我們可以將聖誕節視為返璞歸真,或可說是回到人類墮落之前,因此將它視為回歸真我亦無不可。我想這麼說也沒錯,如果說天主派遣祂的愛子到世上來成為嬰孩,是要提醒我們固守自我的純真,保持一顆純潔的童心,而不論我們是如何敗壞的罪人。因為,有誰能解釋這個我們很自然就會認同的事?或是看見馬槽裡的耶穌聖嬰時,能說明那股從我們內泉湧而出的興奮之情呢?

這幾天將臨期剛開始,離聖誕節還遠,當我們跪在馬槽前謙遜地祈禱,會赫然發現天主賞賜給我們忘我的恩惠。自我意識常剝奪了我們天生的自發性,孩童則慣有這種豐富的自發性,如果沒有自我意識的習慣,我們就能全神貫注於耶穌與聖家。當我們單純地表達感恩和敬拜時,一切沉積已久的虛榮、尺度和面具都從我們身上卸下了,好像這些都未曾存在,就算存在,也好像有一種這一整年都沒有過的新的精神,傾注於我們內。

聖誕節帶給我們恩惠,不是神學研究或心理分析能解釋這傾注於我們內的興奮之情,它使我們歡欣踴躍,似乎只有重拾樂園才能令人如此興奮。最奇蹟的是它會層層破解人所精通的詭辯和世故,而這些詭辯和世故相當阻礙我們度真實的生活。至少在這個喜悅的時期,我們可以充分地復原,去度一個基本的基督徒生活:在祈禱中,感謝一切為生命帶來的禮物,豈不是最自然的事!

到了聖誕節,天主給我們的禮物就是耶穌聖嬰,而人類的語言簡直無法傳達這是一份多麼大的禮物。它帶領我們回到小白冷城,一個比村落不大些的小地方,在那兒連為世界的造物主都「在客棧中沒有地方」。當然不是物質性的空間吸引我們到那兒,而是聖嬰的寂靜與孤獨,在所有天使、牧羊人與動物當中,召喚我們成為祂的「玩伴」!其實,祂並不想要我們朝拜祂,因為沒有小孩會渴望被朝拜的,而是要我們再次學會分享祂的喜樂,雖然祂以人子的身分來到世界,和我們一模一樣,確實令人難以理解。聖誕節正是要我們面對這莫大的奧秘,為什麼祂沒有選擇與眾天使一起留在天上,任由我們繼續活在黑暗中,在羞辱的泥淖中打滾,也就是為什麼沒有讓我們繼續活在平常墮落的境遇中呢?

有關「降生」,牟敦寫道:「天主成為人,為了讓人可以成為神。」(《慶祝的季節》111)語出驚人,卻饒富深意。難道我們不真是天主人類造物主的肖像嗎?牟敦又說,當我們在共融中領受耶穌時,祂以自己的體和血滋養我們的心神,祂來到我們中間,並非「為了改變我們成為祂自己」,而是「將祂自己賜予我們,為使我們能屬於祂」。

當我在耶穌聖嬰謙遜的馬槽前與祂相遇,思緒將我引到了亞當和厄娃之前的時代,人類尚未故意犯錯,也不貪婪、驕傲。我想,或許我們重拾樂園遠比原始樂園中的果實更為甜美,事實上,我們人類嚐盡喪失樂園的苦果後,反而更懂得珍愛樂園,渴望重拾樂園。或者,應該說是天主無限仁慈的愛,讓我們不知不覺地在樂園失足,因而獲享祂無邊的恩賜。凝視聖嬰的時候,我在思索,新亞當與天主的樂園,這份純潔的禮物,不正是天主自己成為人降臨人間嗎?願聖誕的祝福臨於你們每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