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的故事──童年福音中的若瑟和瑪利亞

張春申

四部福音是基督宗教有關耶穌生涯的正經,它包括若干童年故事;此外尚有並未受到教會當局批准的傳說。其實,即使聖經綱目中的童年福音,並非合乎今日批判學的歷史標準,更是故事一類的作品,但無論如何,新約聖經中的耶穌童年故事,亦是在天主聖神靈感之下所寫成的,因此都是天主聖言,且為信徒的生活與行動之標準。我們嘗試從中發現童年奧跡的真理。一般說來,瑪竇的猶太背景濃厚,至於路加則向外邦開放。基本上,所有今日的基督徒,都應從中得益。

瑪竇自猶太民族之歷史背景出發,故事之前即將耶穌的族譜提出,標榜他是亞巴郎之子、達味之子;前者是以色列民族的始祖,後者則是最偉大、最忠於信仰的君王。族譜中多為男人的名字,但瑪竇保留五個女子的名字;最後一個即是耶穌的母親瑪利亞。前四者或是罪婦,或是外邦女子,為表示耶穌是人類救主,連外邦人與罪人都包括在他的族譜之內(參閱瑪1:1-17)。至於路加,他另有耶穌的族譜,自耶穌的養父若瑟,上溯原祖亞當(參閱路3:23-38),其人類救主的意義更為明顯。以下分別由瑪竇與路加敘述童年故事。

首先,在瑪竇福音中,若瑟發現自己未婚的聘妻瑪利亞有孕的事,使他自己躊躇不安。究竟他心中怎樣在想,他將怎樣去面對這事?聖經似乎留一空間讓讀者去揣測。結果若瑟拿定主意:他不願意傷害瑪利亞,這是非常確定的;同時他也不願意讓事情繼續發展下去,於是他想私下了事,與瑪利亞分手,但這在當時女性所處的社會條件下並不易辦。大概這也是若瑟不得已情況下的心境;就在這關鍵時刻,有了神聖的干預,他做了一個夢。夢在舊約中常被視為上天啟示之媒介。若瑟做夢,夢中天使顯現命他娶瑪利亞,並告訴他瑪利亞童女懷孕,由他給孩子起名耶穌。這是瑪竇福音中的童年故事,令人想起舊約創世紀古聖祖雅各伯的故事,他十二個兒子中有名叫若瑟者。古聖若瑟也是個做夢者,他救了自己父親雅各伯一家,結果在埃及位高權大。現在救主耶穌的童年福音中,瑪竇筆下的若瑟,不能不令人想起古聖若瑟。無論如何,前後二位若瑟,在舊約與新約中的角色,頗為相似。前者幫助以色列民族的始祖免於饑荒而生存;至於大聖若瑟護衛嬰兒耶穌逃掉黑落德王的屠殺。

瑪竇童年福音的若瑟引領我們朝向路加的瑪利亞,前後兩部福音各自寫出男女參與耶穌誕生的角色。一般說來,第一福音古意盎然,舊約以色列民族的歷史非常突出地引入聖誕奧跡的情節。至於路加的創意,滿溢在童年福音中。若翰前驅的身份非常明顯。但路加更在意耶穌自己與他的母親瑪利亞。

瑪利亞予人美好的印象,她與天使應對謙下得體,反映出一位屬神的少女。她懷孕耶穌應在神聖過程之中,並無普通孕婦的負重。路加描寫她輕快活躍走在山區道上。訪問依撒伯爾時,一曲「我的靈魂頌揚上主」,成為教會每天的晚禱歌聲,瑪利亞誠是祈禱的教會之預像。另一方面,唱歌的瑪利亞令人想起舊約中梅瑟的姊姊米黎盎,兩個同名女性都會唱歌。以色列人過紅海,米黎盎帶領婦女歌頌上主(參閱出15:20):「你們應歌頌上主,他獲得全勝!」(同上21)路加福音中瑪利亞的「我的靈魂頌揚上主」,是在回應米黎盎嗎?無論如何,兩個懷孕婦女、耶穌和若翰的母親之相遇,誠是路加的傑作,寫得非常之美。

路加很會講聖誕故事,它由若翰出生引導,繼而耶穌聖誕,若翰在城中,耶穌在郊外。若翰的起名有奇跡相伴。他的父親匝加利亞,由於懷疑自己老年得子的可能,驚駭得啞口無言;直到孩子生後起名的時候,他只能以筆代言;當名字寫出,他卻開口唱起歌來讚美天主。他讚美以色列天主的歌,現今天天早晨,普世拉丁禮的天主教會中,或者司鐸、或者修士修女,都會誦讀或?唱。

若翰常是出現在耶穌前面,他的誕生準備耶穌聖誕。天主聖子耶穌的誕生人間,誠是奧跡。路加只以一段記錄來表達:「他們在那堛漁伬唌A她分娩的日期滿了,便生了她的頭胎男兒,用襁褓裹起,放在馬槽堙A因為在客棧中為他們沒有地方。」於是萬物同慶,路加把慶祝寫得很有次序。首先是天地相聯:天使報訊給地上露宿牧人、上主的光耀環照著他們。繼而分別描繪:天上響起讚揚的歌聲:「天主受享光榮於高天,主愛的人在世享平安!」,它驚動了地上守夜的牧人。最後牧人急忙去找到了瑪利亞和若瑟,以及躺在馬槽中的嬰兒。

如此,瑪竇和路加,分別為我們講了耶穌誕生的故事,以及故事中的若瑟和瑪利亞。前者猶太傳統,幾乎都是男人的世界,後者已進入羅馬天下,女性在家庭與社會較有地位。無論如何,在天主創造與救恩領域中,猶如保祿所說:「…因為你們凡是領了洗歸於基督的,就是穿上了基督,不再分猶太或希臘人,奴隸或自由人,男人或女人,因為你們在基督內已成了一個。」(迦3:27-28)我們都在回應童年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