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之行

剛恆毅

我很早就有意訪問朝鮮。一九二五年八月,中國革命緩和下來,我同我的秘書高彌肅神父動身前往朝鮮,匆忙地在漢城停留了幾天。

漢城是新興教區的大本營,教友約有五萬五千人,委託巴黎外方傳教會管理。眾所周知,朝鮮教會的起源是非常出奇的;開創人是出使中國(清朝)李姓使者之子,他於一七八四年在北京傳教士處學習教義,也受了洗,聖名伯鐸。他回朝鮮時帶了大批的宗教書籍,為歸化他的同胞,也給他們付洗。在這些皈依人群中,有不少的顯貴人物及文學家,他們也努力宣講這新的宗教。五年以後,這個新興的教會增加了四千新教友。在最初,他們以民主的方式組織了錯誤的聖統∼當然是善意的,有神父,甚至有主教,舉行彌撒、行聖事。他們以後在一七九○年與北京湯士選(Gouvea)主教取得聯繫,並請求派傳教士來。一七九一年至一七九二年,因為教友不尊敬祖先的牌位,引起了一場殘忍的教難,當然有些人變節,但是,教友們仍然留下了有始有終的出奇的榜樣。

一位中國神父周保德,於一七九四年喬裝進入朝鮮,使那堭苳芞あr竟高達到一萬人左右。他於一七九七年,向北京主教報告這個傳教成果。於一八○一年,他與其它的人遭到了殘暴的災難;但是,阻止不了傳播教義。一年以後,命令緩和下來,可是地方性的教難仍然沒停止,而朝鮮的教會也就沒有牧人了。

教友缺乏宗教訓練,也沒有宗教書籍。他們於一八一一年向北京主教及教宗碧岳七世請求派遣神父和主教,不巧,北京主教剛過世,而教宗碧岳七世接到請求時,自己被監禁在法國的鳳登勞。一八二七年,另一次請求教宗良十二世,終於成功了。一八三一年在朝鮮成立了宗座代牧區,委託巴黎外方傳教會管理。但是,第一位宗座代牧Bruguiere主教始終沒有進入自己的教區,因為經過不少的折磨才能與朝鮮教友接觸,卻不幸死於邊境。他的繼承人Imber主教,在一八三七年進到朝鮮。在他以前有Maubant及Chastan二位神父也進到朝鮮。在一八三九年的教難,主教與傳教士和不少的教友遇難,當時教友的數字約有九千,其中二百五十人作了教外人刀下的犧牲者。

朝鮮又成了新的孤兒,直到新宗座代牧Ferreol主教,經過多次嘗試,經本地金安德神父的協助,才能和Daveluy神父進入朝鮮。後來金安德神父,也殉教了。

我們來到Imbent主教與他同伴的殉教處,我想到了殉教的那一幕,真使我感動不已。

我在這塈榧mbent主教殉教後,Ferreol主教寫給巴黎會院的那封出奇的書信的片段揭曉出來:

朝鮮教會仍然忍受著迫害、磨難,我們祈求上主實現殉難主教的期望,那就是能看見他的人民很快地投入福音勸諭的懷抱中。這麼多的殉教者的鮮血,沒有白白地傾流,存留在這塊新生的土地堙A就如我們老歐洲一樣,殉道人的血是新教友的種子…

二位可憐的傳教士遠離祖國、父母、朋友,在四五千哩之外,沒有人的援助和保護,幾乎沒有住所;生活在風俗和言語都不同的民族中,就像放逐在兇猛野獸中,寸步難行。擺在他們眼前的,沒有別的,只是一個殘暴死亡的遠景;在這個世界似乎再沒有更痛苦的遭遇了;然而,天主聖子卻願意變為人子,成為我們充軍的夥伴,在我們的痛苦中充滿了喜樂,也給我們更多的安慰,因此,為了愛、為了兄弟的愛,放棄了我們的家庭和朋友。

我們的漫長歲月是在煎熬中,就如工人在完工時等候酬報一樣,將那個日子變為幸福的日子。哦!世界上的聰明人不在愚笨的十字架上尋找智慧,是何等的愚笨!

第一位朝鮮籍金安德神父的殉道以及他的生活充滿了超性的光輝,從他由監獄中寄出的信說:

他們質問我許多能危害教友及教會的事,我很小心地答覆。他們忿怒地說:「假若你不老實地說,我們要加重刑」。「隨便你們吧!」我跑到刑具前,拿起來,跪到總督前說:「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們用刑吧!我並不怕你們的折磨」。判官命令我服從王命∼背教。我回答他們說:「有一位天主命我朝拜祂,背棄天主是罪惡的行為。王的命令我也不必辯護;命令我控告教友,那是違反愛德的本分,天主的誡命是應當愛自己的近人。」(節錄《七十九位朝鮮殉教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