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換我了

曹敏誨

不管您怎麼說,我可是一直都很願意聽祂話的。問題是,光這「願意」實在成不了什麼事。

從小我就是隻超級夜貓子,記憶裡幾乎不曾在十二點以前睡過覺,兩、三點上床是稀鬆平常的事。當然,我一直都很願意改掉這個壞習慣。誰不知道早睡早起身體好?

但,四十年來什麼努力都做過了(就算從上初中,十三歲開始加入夜貓族),有模有樣的「決心」更是下了不知多少個,卻依然故我;甚至把「十二點以前就寢」當成生日禮物送給神師姆姆,也只撐了個把月吧,就又不知不覺地回復原樣,在給姆姆的傳真上也只好亂打馬虎眼,不敢再提這看似慷慨卻才送出去就縮回手的禮物。

更扯的是,自此以後這隻大夜貓竟然自暴自棄,完全把這多年來的自我征戰拋諸腦後–––愛幾點睡就幾點睡嘍。正好那時外子任指揮官,忙得很,唯一的寶貝兒唸輔大住校,我成了如假包換的「單身貴族」,週一到週五一個人吃全家飽,太爽了。所以,這「超級大夜貓」也不足以形容了,我已經把自己放任到夜夜天亮才上床,甚且第二天十點、十一點才要睡前一天的覺!

沒想到「身體」也是有個性的,它讓我這麼胡搞瞎攪之後,有一次竟然一連八天完全無法入睡,累得半死也只能迷糊一下,還沒真正睡著就醒了。

這件怪事也沒警醒我任何。直到有一天,自己終於看不下去了,正巧要過情人節,就在那年(二○○一年)二月十三號的深夜,也就是二月十四號的凌晨,我突然想到,這任性作息不正是自我坐大的另一副容貌?長年以來我一直多麼願意聽祂的話,全力以赴地要「捨棄自己」,那這如此的任性作息算哪門子的捨棄自己?

就在那個情人節的凌晨,這隻超級大夜貓極其壯烈勇敢地,向她深愛的主奉上了她的情人節獻禮–––從今以後若非為愛德之必要,絕不超過十二點上床,並且要逐步提早起床時刻,期待有一天真能成就這個六、七點起床,十點左右就寢的大夢(家人都說我這是痴人說夢)。

這次既是獻給天上的情人主耶穌的禮物,自然非比尋常,我真是卯足了勁,整天對自己耳提面命,極其認真、嚴厲地貫徹十二點以前上床的諾言。雖然十分辛苦,但我可真做到了,除了因接聽要求協助的諮詢電話,偶爾不得不超過一點點時間,或因不忍掃家人的興,陪他們看個長片而過了時間,原則上我十二點時多半都已乖乖躺上了床。

如此行之有年,這隻桀傲不馴的大夜貓竟然從天亮才睡,一下子變得十二點就上床,讓身邊的人都瞪大了眼,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但我仍切願能更提早就寢時間,尤其渴望能早點起床;不是很痛苦地早起、起床後全身無力的那種,而是自自然然早起、開開心心地起床,起來後精神奕奕、神清氣爽的那種。下決心又下決心、努力再努力,晃眼又是一年。可有夠糗的,非但沒有如願的進步,反而退步了;別說早起,連所謂的早睡也因時間長了而益見鬆散,常常得用力提醒自己才成。

到了今年的情人節,眼看當年的宏願、豪邁都已逐漸褪了色,被壓扁的夜貓原形又已蠢蠢欲動,驚悚、慚愧之餘,這才終於徹底認清了自己的軟弱,也終於醒悟即使是這麼件不大不小的事,光靠自己的決心、努力,甚至當禮物送了主耶穌,也無法如願成就。

終於,有點不好意思,我對我的主說:「親愛的主,您看到的,我完全投降了。難不成這種事也得勞您大駕?可已經四十餘年了,我已經沒有力氣再打這場仗啦。我主,就交給您了!您知道我多麼願意有健朗的身體好事奉您,而這早睡早起簡直是沒得說的必要條件。求您了,我主,您來改變我吧,別忘了您是全能永生的主,您願意了,還有不成就的?」

從此以後我只管拚命祈求、全心依靠、日夜嘮叨、全心委順於我深愛的主。嘿,妙了,不知不覺地,我發現自己清晨越來越早醒來,一醒就與我主甜蜜地說話,歡歡喜喜地下床;又因為起得早,到了晚上九點左右,竟然睏了,想到床鋪就高興,直盼著一切就緒以後上床躺下那美妙的一刻…。

多神奇啊,這輩子因我從未做過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早晨愛睡到幾時也沒人管我,現在竟儼然已是貨真價實早睡早起的乖寶寶!這哪是我所認識的自己?

我幾乎看見一直無奈地站在我身邊的吾主,仁慈地笑說:「It’s my turn. 終於換我了。瞧妳想了多少法子,下了多少決心,使了多少力氣,就是不肯讓我來;怎麼妳老要忘了我是大能的主?妳總是想靠妳自己,我站在妳身邊看妳又忙又累,卻插不上手。因為我給了妳完全的自由,妳什麼時候願意交給我,讓我來,什麼時候妳就得著了!」

小神操

祈禱後默想:我「願意」卻一直成不了的事多不多?我曾經一再下決心、努力又努力嗎?我是否常常忘了依靠祂?今天就下個大決心–––下決心不再下別的決心,就只決心靠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