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教人觀禮乎?參禮乎?

安多尼神父

「禮儀之旅」歡迎讀者來函投石問路,作者將擔任嚮導,引領我們一窺禮儀堂奧。

Q:曾進入不同的廟宇參觀,看見善男信女虔誠禮佛,我總是在旁靜觀。因為身為天主教徒,我很清楚自己沒有必要採取任何拜佛的行動。最近,就讀天主教學校的孩子告訴我,他們舉行全校性的彌撒。我想,讓所有學生有機會「淺嚐」彌撒的精髓,未嘗不是一樁好事。但是,我的心中也有一種疑惑,那些少數信仰其他宗教的學生該如何參與彌撒呢?在學校大規模地舉行彌撒時,有沒有必要讓禮儀的進行儘量「適應」各種對象?

A:禮儀憲章清楚地指出禮儀(包括感恩祭典、每日禮讚、七件聖事和類聖事)並非教會的唯一行動。教會活動內外有別,對教外人傳報喜訊,而對信友除了宣報之外,尚有聖事和愛德、慈善、傳教等工作(禮儀9)。為此,從禮儀的角度看,無論基於何種理由,非信徒並不適宜觀禮,更不適合參禮。

在台灣這種宗教多元的社會裡,彼此觀禮在所難免,如何在「求同存異」原則下,拿捏得當並非易事。1999年《教會在亞洲》的宗座勸諭對合一運動與宗教交談已有所指示,遂不贅言。天主教在台灣為少數和弱勢的宗教,除了禮儀之外,有無其他可行之路?這裡僅就我的經驗,提供參考。

台灣天主教大型的慶典,不乏非信徒的政府官員、社會賢達、甚至比丘或比丘尼蒞臨觀禮。但最近幾次盛典中,這些來賓在「領經員」的指示之下,於共融禮時也上前求主禮者降福。不知這是台灣天主教宗教交談的成果,抑或是咱們的一廂情願?有點像在佛教的法會上,邀請觀禮的天主教徒上前求法師的加持,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或是佛教徒贈送天主教徒佛珠,收也不好,不收也不好,真的十分尷尬。

此種形式其來有自,對於神職人員於彌撒共融禮時,降福那些不領聖體的教友,甚至鼓勵那些不能領聖體的非教友前去求降福,大家習以為常。然而,禮書卻明文規定慕道期的候洗者得在彌撒中的聖道禮儀後的遣送禮離去(參考成人入門聖事禮典)。這些衝突相當棘手,有待牧靈禮儀人士努力澄清。

台灣天主教大學或中學為了福傳的理由,多少會鼓勵全校師生集體或每班分別舉行感恩彌撒。宗教團體所辦的學校中,學校師生可否以不同宗教信仰為由拒絕參加學校的任何宗教活動或禮儀?如果發生,如何處理?試問如果佛光或慈濟大學要求天主教的學生參加他們的宗教活動或禮儀,有無正當性?

大學時代,我曾見過教官或導師為制止學生講話或飲食,幾乎干擾了進行中的禮儀,場面相當尷尬。雖是一場熱熱鬧鬧的盛會,但看在我們這些輔祭的修生眼裡,真是五味雜陳。

晉鐸後,我也曾多次主持過天主教中學彌撒,相當吃力。有時全班同學與導師都不是教友,幸好有輔導室的教友老師在場支援協助,否則就淪為唱獨角戲。事實上,要求他們「唸」彌撒中的常用經文或唱禮儀歌曲,就像強迫他們說自己不懂的語言,或者好像要求菲律賓人民唱印尼國歌,是不是有點不倫不類呢?

如果是為了讓學生了解和認識天主教的禮儀,其實可以有別的管道,例如觀賞彌撒的影片,而不需要非得舉行彌撒不可。否則,恐怕既有糟蹋禮儀之嫌,又對培養學生自尊、自重,以及彼此尊重並無多大的助益。

80年代,美國中西部的天主教盛行逾越節晚餐,仿效猶太人吃苦菜、無酵餅和飲葡萄酒以及聖經誦禱。當時,我們修道院正與猶太教進行密切的交談,有許多猶太經師或學者成為我們的希伯來聖經客座教授。其中有位猶太經師對此大惑不解地問道:「聖週和主日感恩祭典不都是你們的逾越慶典,為何還採用我們現在所用的儀式?不知我們是否也可舉行你們的感恩祭典?」這話幾乎令我們啞口無言。

天主教與猶太教同根同宗,舉行猶太人的逾越節晚餐的確有助信徒體悟天主的救恩史。但這項活動毀譽參半,總修院為表達尊重其他人的意見,自1985年迄今都未曾再公開舉辦這項活動。我相信這是個明智的抉擇!

實際上,1986年亞西西的(Assis)「祈求和平」活動,由教宗若望保祿二世親自揭開序幕後,大型的宗教合一運動和宗教交談就從未停止。天主教與其他宗教彼此的尊重表現在「求同存異」的祈禱上,並未硬性要求與會者採用任何宗教的儀式,這的確是我們合一運動和宗教交談的最佳典範!

我以為天主教大學與中學與其年年舉行全校性的彌撒,不如整合學校內的各宗教,提供一個彼此尊敬的合一與交談場所。如果在這方面多花心思作妥切的設計與安排,或許會比例行性地舉行一台彌撒,更能有效幫助學生對宗教信仰培養開放的態度,進而願意接觸、認識天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