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祿的大同觀念

安德

猶太傳統的狹隘民族主義,產生民族英雄式的默西亞。猶太民族自從逃出埃及,直至保祿的時代,除幾次曇花一現的王朝外,長期殘喘於敵人的鐵蹄之下,受盡蹂躪。

猶太宗教是歷史的宗教,不像鄰國民族,崇拜大自然化身的神祇。猶太人自始就崇拜一個參與歷史的至上神。他們的專神∼雅威參與他們的生活命運,親自率領他們走出埃及,頒發誡命預許未來的太平盛世。猶太人的日常生活細節,都由雅威親自規定,法律禮規都出自雅威的口。在長期的奴役生活中,猶太人始終忠於雅威,堅信祂的誓約。以色列的子民堅信不僅將復國,而且將要統治世界,建立默西亞王國。然而事與願違,統治的帝國更替,猶太民族的命運不改,只是更換主人而已,世世代代為人奴隸。唯一的期望是默西亞的來臨。這個渴望隨著多舛的命運日益增強。

保祿的基督和猶太傳統的默西亞完全異曲。最重要的一點是,保祿的基督是永生的天主之子。天主不是一個民族專有的天主,而是宇宙萬民萬物的主宰:「難道天主只是猶太人的天主嗎?不也是外邦人的天主嗎?是的,也是外邦人的天主,因為天主只有一個」(羅三29)。天主既是萬民的天主,派遣祂的兒子降生成人,取名耶穌,即是預許的默西亞,救贖全體人類」(參閱斐二6-11)。這個天上地上,萬有所叩拜的耶穌,當然不會僅僅是猶太民族的默西亞,而是全人類的救主(參閱迦三28)。

保祿將猶太史分為三個時代。前兩段是從沒有法律,到法律的時代,亞巴郎和梅瑟分別代表這兩個時代,是舊約的時代。第三個時代是聖寵的時代。基督降來人世,古代約法即告終結,新時代開始,天下一家,四海兄弟。萬民只有一個天父,一個信仰,一個主耶穌基督(弗四5)。透過一個聖神,合為一體(弗二16)。不只人類,連萬物也都在基督內得到救援(羅八19-24)。保祿突破猶太民族主義,不僅有人類大同觀念(Universalism),也有宇宙大一的傾向。但他並非泛神主義者,他清楚地劃分至上神與祂所造的萬有,使造物主與受造物完全分立,以基督耶穌為中介,在基督內,人類萬物都獲得與至上神的諧和。

耶穌誕生人世,還不是默西亞的日子;他受死復活,默西亞的日子還未到來;信徒翹首仰望,等待祂的再來:「我們的家鄉原在天上,我們等待主耶穌基督,我們的救主從那裡降來…祂將改變我們卑賤的身體,相似祂光榮的身體(斐三20-21)。信賴耶穌的人透過祂的聖寵,善度此生,期待祂的來臨(格前一7-9)。「號筒一響,死人必要復活,成為不朽的。」(格前十五51-54)。

最初的基督徒,日夜盼望著耶穌的再來。然而有些人已經去世,未得見到耶穌再來,一般信徒難免感到失望。保祿安慰他們說:早死的人並沒有什麼不幸,生者死者都要一齊恭迎耶穌的再來(參閱得前四13-18)。

世末觀念普存於後期的猶太經典。福音經書記載耶穌數次談論世末(瑪二十四;谷十三;路二十一)。初期基督徒變賣所有,獻與團體,專心等待世末耶穌再來。古經先知所描述的一切徵兆,都是預言耶穌的第二次來臨。

初期信徒的生活與禮儀,都根據耶穌再來概念而建立,他們常用的經文,即是保祿書信所用的那句:「主,來罷!」(Maranatha!格前十六22)。保祿稱為「主的日子」就是指耶穌再來的日子,是套用猶太傳統習用的「雅威的日子」(格前一8;四5;五5;格後一14;斐一6,10;得後一7,10;二2),保祿往往把天主和基督兩個稱呼,交換使用,二者不分(參閱羅二16;格前四5;得後一6-10)。

保祿的世末,雖是根據傳統猶太觀念,但卻以耶穌為中心,耶穌在天主面前,審判生者死者。人的善惡根據是否信從、勵行耶穌的福音:信者得賞,不信者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