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祿的擘餅禮

安德

保祿時代的許多神秘禮儀,均以聖餐作為人與神合一的方法。耶穌與宗徒所舉行的晚餐,正是猶太傳統的逾越節的晚餐,同時也是基督徒的第一個聖餐,是基督信仰禮儀的開元;直至今日,聖餐禮儀雖有變化,但卻始終為基督信仰禮儀的核心。

猶太的逾越節晚餐是紀念性的聖餐,記憶雅威參與猶太民族的歷史。基督徒的祝謝禮聖餐(Eucharist)是記憶(降生成人,進入人類歷史)耶穌的死亡與復活。信徒藉飲食聖餐得與復活的基督合一,善度此生,期待基督的再來。耶穌死後,宗徒重聚聖京,共同進餐,餐中紀念耶穌是自然的事。最早的文獻是保祿的書信:「這是我從主所領受的,我也傳授給你們了:主耶穌在祂被交付的那一夜,拿起餅來,祝謝了,擘開說:這是我的身體,為你們而捨,你們應這樣行,為紀念我。晚餐後又同樣拿起杯來說:這是我的血所立的新約,你們每次喝,應這樣行,為紀念我。的確,直到主再來,你們每次吃這餅,喝這杯,你們就是宣告主的死亡」(格前十一23-26)。

保祿未見過耶穌,他如何從主接受了這命令?學者同意,認為保祿從耶路撒冷的宗徒得來這個傳統。大事錄和三個對照福音都記載耶穌建立聖餐的話,但這些記錄都晚於保祿書信,而他們所根據的傳統或口傳一定早於保祿。保祿的傳述和對照福音在細節上稍有出入:「要照樣做,來紀念我」路加福音記錄了一次,保祿用了兩次,而瑪竇和瑪谷都沒有這一句;瑪竇有一句特殊的紀錄說耶穌的血赦免罪過,保祿、路加、瑪谷都沒這一句。今日的彌撒經文,把四個記錄合併為一,既有記憶也有赦罪的字句。

四個記錄都稱「聖餐」為「新約」,那自然是針對舊約而言。舊約、新約是基督徒創造的名詞,正統的猶太人只有一個(舊)約。昔日梅瑟灑在百姓身上祭牲的血,表示雅威和百姓立了(舊)約;現在基督將自己奉為祭牲的體血做為大眾的飲食,信徒藉飲食與天主子合而為一,共為祭牲,這是天主與人所訂立的「新」約。

初期信徒的按戶擘餅和保祿時代的共餐,可能都是普通的聚餐,其中也一定包含新約聖餐。保祿曾很清楚地說明信徒的聚餐,已不是普通的聚餐,而是莊嚴神聖的宗教禮儀。格林多的信徒可能未曾注意到這個禮儀的神聖性,有錢的人多帶酒肉,大吃大喝。等眾人到齊、擘餅分爵舉行聖餐時,那些大吃大喝的人,早已酩酊大醉。窮人只帶聖餐需要的餅酒,餐後仍是飢餓,因為他們本來不是來吃晚餐的,只是舉行宗教禮儀。因此,保祿嚴厲申斥,並警告他們,如不以聖潔的身心,恭領聖餐中的餅酒,就是褻瀆主的聖身聖血,必遭懲罰(參閱格前十一17-22)

保祿時代,信徒聚餐和舉行禮儀聖餐,顯然尚未分開舉行。到第二世紀時,便清楚地分開了,一個在早晨,一個在晚上舉行。隨著信眾的數目日增,聚餐顯有困難,信徒就只舉行聖餐,餐中舉行奉獻食物或錢財以賙濟貧窮飢餓的教徒(參閱宗二十7-12)。

保祿的聖餐不是在主前吃喝慶祝,也不重新肯定已定的誓約,而是重復祭祀與誓約,以飲食獲得神秘的合一:「我們所祝福的那祝福之杯,豈不是共結合於基督的血嗎?我們所擘的餅,豈不是共結合於基督的身體嗎?因為餅只是一個,我們雖多,只是一個身體,因為我們眾人都共享一個餅」(格前十16-18)。

保祿的恭領基督的血肉,與基督合成一體,與當時的各神秘的禮儀相似,但保祿卻將此神秘信仰,溶於猶太傳統的默西亞觀念,便成了基督信仰。正統基督徒一直堅持聖餐來自耶穌:「我實實在在告訴你們,你們若不吃人子的肉,不喝祂的血,在你們內便沒有生命,誰吃我的肉並喝我的血,就有永生,在末日我且要他復活。因為我的肉是真正的食品,我的血是真正的飲料。誰吃我的肉,並喝我的血,便住在我內,我也住在他內」(若六50-56)。

保祿皈依耶穌,並沒有皈依神秘信仰,祂的傳統自然是來自耶穌的傳統了。保祿的宇宙觀、人生觀、教會學、倫理道德,以及救贖神學、基督與猶太歷史的關係,都來自他對耶穌的神性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