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祿的洗禮

安德

保祿堅決主張廢除古法古禮,然而任何宗教都有法規和禮儀。初期基督徒繼續遵奉猶太古法,參加猶太禮儀。他們獨有的禮儀是按戶擘餅,記憶耶穌的死亡,渴望耶穌的再來。洗禮並非基督徒所專有,猶太人給歸化的異教人付洗,成為敬畏天主的人。歸宗的異教男人,如果不願接受割禮,也領受洗禮。

洗禮可能是初民最普遍通用的禮儀,幾乎所有古代宗教都有洗禮,或以水取潔的禮儀。猶太先知也談論以水取潔的禮儀(則三十六25)。若翰的宣講以洗禮為接受悔改的標記,以獲罪赦(谷一4-5)。

瑪竇、瑪谷和大事錄記載了耶穌命令門徒給人付洗。對照福音都記載了耶穌接受若翰的洗禮,若望福音未明說耶穌受洗,卻說若翰為耶穌作證,看見聖神降落在耶穌的頭上,但對照福音都說聖神降臨在耶穌的頭上是在受洗之後,因此可以推斷,若望福音也間接報導耶穌受洗。但只有若望福音說耶穌曾給別人付洗:「你給他作證的那位,他也施洗,並且眾人都到他那裡去了」(若三26)。又說:「其實耶穌本人沒有施洗,而是他的門徒」(若四1-2)。若望的紀錄有些模糊,兩處說耶穌給人付洗,一處說並非耶穌,而是他的門徒給人付洗,究竟如何解釋?一般人同意耶穌曾給人付洗,也命令門徒付洗。

新約雖然記錄耶穌命令門徒傳教付洗,但卻未記錄耶穌解釋洗禮的意義,只有若望福音紀錄耶穌和尼苛德摩談論新生:「我實實在在告訴你,人除非由水和聖神而生,不能進入天主的國」(若三5)。猶太人的洗禮意義在於取潔,若翰的宣講以洗禮為悔改的標記,以得罪赦(谷一4-5)。保祿的洗禮當然也包括傳統的取潔和耶穌所說的新生,但他更加以新解:「我們的祖先都曾在雲柱下從海中走過,都曾在雲中和海中受了洗而歸於梅瑟」(格前十1-2),保祿談論自己給人付洗,視洗禮為重要的禮儀(宗十九3-6),藉洗禮領受聖神,得先知的灼見,精通神秘的語言(宗十九6)。保祿對洗禮最重要的解釋是與耶穌同死同葬:「難道你們不知道我們受洗歸於基督耶穌的人,就是受洗歸於祂的死亡嗎?我們藉著洗禮歸於死亡與祂同葬了,為的是基督怎樣藉著父的光榮,從死者中復活了,我們也怎樣在新生活中度生。如果我們藉著同祂相似的死亡,已與祂結合,也要藉著同祂相似的復活與祂結合…如果我們與基督同死,我們相信也要與祂同生」(羅六3-5,8)。保祿的詮解絕不存於猶太傳統的洗禮,也不存於猶太經典。不管他的概念來自何方,他把信德與洗禮並列:「只有一個主,一個信德,一個洗禮」(弗四5)。

保祿在格林多的書信上,有一段非常古怪的話:「那些代死人受洗的是做什麼呢?如果死人總不復活,為什麼還代他們受洗呢?(格前十五29)。顯然地,格林多人(也許還有其他地方的人)有代替死人接受洗禮的風俗。那些接受過洗禮的基督徒,將來固然要和基督一同復活,然而那些已死去的親友…,他們在世時沒有機會聽到福音,因而無法領洗皈依基督,死後怎能得救呢?解決的辦法是,由死者的親友,代替死人接受洗禮。另一種情形是,一個已經接受耶穌為基督的人,在未領洗之前突然去世,他的親友因而代替亡者接受洗禮。這個風俗一定流傳於初期教會,或至少部分教會,而保祿書信並無責斥的痕跡。

代替亡者領受洗禮,自然不是因為死人還能行善,而是肯定亡者在世時的信德。保祿書信引用這件事,只是想證明靠信德而得救。保祿身為導師,不能見惡不言,因此可從他的緘默,做合理的引伸,他容忍這個代替亡者接受洗禮的風俗。令人訝異的是,一向主張宗教內化的保祿,會接受唯物觀的水洗奇力,效果遠及死去的人。從今日的眼光看來是不可思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