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校生導師典範

夏金波

高伯龍神父,法國人,在華傳教生涯中,曾擔任過上海和台北兩所徐匯中學的宿舍主任,分別有五年及十八年,合計二十二年之久。

在上海的五年任內,張伯達神父擔任校長,而在台北的十八年內,朱天健、單國匯和朱秉欣三位神父擔任校長。高神父(和兩位朱校長)都非常崇拜張伯達校長;因此,筆者一直相信高神父管理住校生的理念和風格,直接間接受到張校長辦教育的深遠影響;而筆者也曾當過張校長五年的學生呢!

筆者有幸在台北徐匯中學,和高神父做過十八年的同事。他當宿舍主任,筆者任輔導主任。徐匯的宿舍,歸屬學務處(原訓導處)。那年代,教育部還沒有倡導教、訓、輔三合一運動,但基於全人教育本身覺得有此需要,本校同事像高神父,自然朝著這個方向辦學了。因此,高神父遇有偏差的同學,先親自來輔導處當面轉介,並說明案情。有了這個背景,輔導人員和學生就容易建立關係,進入諮商情境,就容易多了。

神父很熟悉宿舍和學生的互動關係,著手編了「徐匯住校生規則」一冊,經過多次因時制宜的修訂,一直沿用到今天。有了成文的法則,老師管理起來容易著手,學生遵守起來有所依循,賞罰起來也有憑有據。

遇到全體住宿生都須遵守的規則,如有人疏忽或違犯,神父公事公辦,不肯敷衍或輕易放過,必先經過一番查明澄清之後,再按事情狀況,予以適切的懲罰。

然後,請每位有偏差行為(指違規)的同學,到他辦公室去,以朋友的身份,重建關係,進行諮商。依本人所知:很多的學生都能接受諮商,感悟到「今是而昨非」,因而起步調整自己偏差的行為。

高神父來徐匯之前,曾擔任新竹縣峨嵋天主堂主任,該堂設有學生晚自習中心,神父曾實施學業輔導或諮商,因對數學、英文學有專長,曾幫助過堂區內的學生,在英數輔導方面經驗不少。因此,在徐匯期間,也曾協助很多英數兩科有困難的同學。

有時,神父發佈一件有關全體同學的事項──通常在餐廳裡,那時尚未裝置擴音設備,他為了尊重學生,不吹哨子叫他們安靜,只是用放大聲音來傳遞。事後,神父帶著幽默的口吻告訴同學們:「我的聲音不夠洪亮,所以,只好用吆喝的聲調通知你們事情!否則,你們不是太吃虧了嗎?」這故事雖小,卻說明了高神父對學生的尊重。

神父雖姓高,卻不是一位高高在上的主任,而是主動接近學生的良師。在足球場、籃球場、排球場上,神父和學生不是一起運動,便是他們的裁判。在室內呢,除了和學生聊天之外,還和他們下象棋或「拱豬抓羊」哩!這又是神父放下身段,和學生平起平坐,「作朋友」的表現。

本文開端談及高神父的教育理念和風格,一定受了張校長辦學的影響,今作進一步說明如下。

民國八十三年元月下旬:筆者和高神父在彰化靜山,參與四天三夜的耶穌會省會議前置聚談會。第三天茶點晚會中,我們面對面長談學生問題,神父想起了張校長對待有偏差行為的學生時,特別強調,在張校長的眼中,人性本善,個個孩子是可教的,只要父母師長尊重並適切地關心學生,而且頓悟其困擾問題的癥結所在,並幫助他對症下藥。這樣持續不斷的一路陪伴他,終有一天他會覺悟,面向光明之路。偏差行為的學生就是這樣長大的。

高神父一生奉獻給我國天主教會,尤其是中學青少年學子們。為了遺愛人間,神父遺囑中,寫明身後把大體捐贈給台大醫學院作研究之用。兩年之後,台大再把剩下的殘缺遺體歸還耶穌會。有人問省會長神父,高神父的大體還留下多少,答案是「不多了!」

今年十月六日,是高神父逝世十週年紀念日,我們把神父生前的一束生命花絮匯登出來,以助神父的同會兄弟、學生、友好和本匯讀者,為他追思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