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賴基督(Faith in Christ

安德

猶太傳統古法,有關割損、禁食、不潔之物、遵守安息日等等繁文縟節,都是影射耶穌基督的恩寵。耶穌一來,那些影像也就消逝了。古法既已失效,什麼代替古法?保祿的答覆是:信賴基督。

信賴(fides 信德)一詞,不是單純的思想理解,而是心靈的寄託(fides fiducialis),就像嬰兒的信賴父母。信賴以愛為線索,把施愛與被愛的兩方聯成一體。嬰兒信賴父母,因為他知道父母愛他、他愛父母,因此產生合成一體的深情。人和天主的關係,因耶穌降生成人,人類成了天主的子女,因基督就是天主愛的化身(Agape),和天主聯合為一,信賴基督就是生活於天主的寵愛。天主愛人,因為祂的聖子成了人,在聖子內,視信賴基督的人為自己的兒女。信仰基督的人就在基督內(基督就是天主的愛)與基督成了一體。在天主眼中,凡信賴基督的人就是義人。

耶穌降生之前,人靠守法而成義,但守法並非成義的原因,而是信仰天主的效果。耶穌降生之後,人靠基督而成義。耶穌降生給人類開了新紀元──公元,而耶穌的誕生之年成為時間的分水嶺;基督之前(B.C.)是法律的世紀,基督之後是寵愛的世紀,稱為主的世紀(A.D. 即Anno Domini),就是承認耶穌為主為基督的時代。在這個世代,救贖來自信仰耶穌基督。基督之前,遵守法律是在表現內心的信德,並不是成義的原因。雅威和聖祖立約,亞巴郎因信德而成義,是在他守約之前,不是因為他遵守約法。因此可以證明信德是成義的原因。

成義就是指人得到天主的寬赦和寵愛,天主不再視之為罪人,相反地,視之為義人。為天主所鍾愛是成義的最後原因。有天主寵愛的人,只靠信仰而生活,不再像奴隸一樣斤斤於守法,畏首畏尾,惟恐進退得咎,招致天主的義怒。法律產生敬畏,窒息寵愛。信賴是寵愛的始源,養育寵愛。只靠畏懼,死守法律,不能邀得天主的寵愛,自然在天主面前也不能成義,義人生活於信德(哈二4;羅一17;迦三11)

為什麼要信賴耶穌基督呢?保祿的基督,絕非猶太傳統英雄式的默西亞,而是天主聖子(天主的愛)降生成人,祂雖無絲毫罪惡,卻背負全人類的罪惡(凡屬人類就是罪人),自願受苦受死,被釘於十字架上。罪惡與死亡因第一個亞當攫取了人類,第二個亞當以自己的死亡,打破了死亡的枷鎖,救贖了人類。耶穌的死亡是天主聖子的寵愛的大祭,信賴耶穌是獲得救贖的唯一道路。(參閱羅五15-21)

耶穌流血死亡是天主的恩寵,不是因人守法行善賺來的。人的善言善行,不能賺得救贖。只有信賴基督才可獲得天主的恩寵。保祿提醒信徒:「你們得救贖是由於恩寵,藉著信德,所以得救並不是出於你們自己的功勞,而是天主的恩寵(弗二8-9)那麼,人人可得救贖的恩寵嗎?這個問題牽涉到預選(Predestination)問題,一個神學上棘手的問題。十六世紀的宗教革命的主題就是救贖論,而非所謂的舊教腐敗、販賣大赦…,惹起新教號召改革;舊新教之爭在人的自由意志。矛盾的最後來源是保祿的寵愛學說。

保祿認為信德是天主的恩寵,不是守法善行賺來的。那麼,為甚麼天主不給人同等的恩寵呢?為甚麼給掃祿更多的恩寵使他皈依,卻未給猶達斯同樣的恩寵而任其喪亡呢?保祿並未解釋,只舉例證明:「我愛了雅各伯,恨了厄撒烏」(拉一2-3)。「我要恩待的就恩待;我要憐憫的就憐憫…難道陶匠不能隨意用一團泥,把這一個做成貴重的器皿,而把另一個做成卑賤的器皿嗎?」(羅九15;21)

保祿的預選論成了救贖神學(Soteriology)的最大難題。數世紀後的思定?成保祿的理論,大事發揮。聖寵論就成了系統神學的重要部分。但在實際生活上,一般信眾無人注意這問題,教會主持人也避而不談,亦無談論的必要。

今日的天主教神學堅持傳統神學:一面承認預選論,一面肯定人的自由意志。如何融合二者之間的矛盾,有賴於繁瑣神學的詮解。從雅各伯的書信來看,他強調善行,至少在表面上,與保祿的信德神學異曲:「若有人說自己有信德,卻沒有行為,有甚麼益處?難道這信德能救他嗎?…你信只有一個天主嗎?你信得對,魔鬼也信,且怕得打顫…人成義是由於行為,不僅是由於信德…信德沒有行為是死的」(參閱雅二14-26)

後代神學家盡力攏合保祿和雅各伯的概念衝突,肯定兩位宗徒的說法相輔相成,兩全其美。(參閱公審判:瑪二五31-46;瑪七2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