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不是故意難為我

曹敏誨

我們的主「拿起一條手巾束在腰間,然後把水倒在盆裡,開始洗門徒的腳,用束著的手巾擦乾」。祂也要我照樣去洗近人的腳。

我認真地想,想像自己真的得如此這般地去洗某某的腳–––她曾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我,她又有一雙因糖尿病而潰爛、還長滿小水泡的臭香港腳…。啊,我的主,這可真難為我…我主,您怎麼想起洗腳來的?我可真讓您打敗了。

這竟然還是您給我的命令?

所以,我明白了。您並沒有要我真的去給那人洗她的臭腳,您是要我深深體會如果我能有那麼一顆去為她洗腳的心,我才能照您所期許的那樣善待她。

轉念一想,只要別真叫我去給她洗腳,我主,您說什麼都行…。這才發覺,聽她的冷言冷語、看她拉長的臭臉,實在不算什麼;為她燉個雞湯、炒個小炒、買點她愛吃的點心,又有什麼難的?怎樣都比去給她洗臭腳好辦多了。

我主說「你們要彼此洗腳」,還得照祂立的榜樣,照祂的標準去洗。意思是說,我樂意怎樣善待我的神師姆姆,也得以相同的心善待那位某某。

因為祂愛那位某某,正如祂愛我的神師姆姆。祂要我為愛祂而善待每一位祂所愛的(偏偏每一個祂都愛,大罪人祂也愛,可真麻煩。),祂不許我愛這恨那,又善待我鍾愛的,計較我厭恨的。

可我是血肉之軀的人哪,這「一樣的善待」談何容易?這一路走來,真是舉步維艱。您令我走的這條為愛而受苦的苦路,更好說是為愛您而甘心受苦的愛路,可真不是一條易路。

但我知道,您不可能是故意難為我。那麼深愛我、切願我過好日子、等著我將來與您同享永福的您,怎會故意讓我難受?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您給我想好的,這一切正是您為讓我過好日子,以及過永遠的好日子所預備的。

老實說,為了聽命於您,從年輕到現在快六十歲了,真的備嚐艱辛啊。當然,照您的意思去行的時候,箇中苦味過來人都有經驗;但人心是肉做的,我這般溫柔用心地為他「洗腳」,他豈有不爽的?他爽了,就不得不喜歡我,他和我之間的障礙也就多少消除了,日子也就好過些了。

也有些人的心好像不是肉做的,無論我怎麼拿著好心、好意對待他,他就是自以為「是」地批判我、排斥我、傷害我。但這種光景也有好處–––他對我的磨難恰恰更拉近了我和您;您要我聽您的,我苦死了,當然去找您,當然要緊緊依著您、靠著您。

所以,聽您的話怎麼著都對我有好處的。怎麼能說是您故意難為我?

小神操

祈禱後靜思:您絕對不願為他洗腳的有哪些人?您怎麼和他們相處的?為善待他們,您自覺用了心、受了苦?

在街頭ㄔ亍的吾主

總聽神長們說「生活的基督」–––要讓基督到我的生活裡來,別讓祂永遠只在主日的教堂裡。那麼,怎樣才能讓祂到我生活裡來?問題是,我睜著眼時祂在哪兒?我睡著了祂又在哪兒?不是說,祂無所不在、處處都在?

有一天突發奇想,會不會祂就在台北街頭ㄔ亍?閉著眼睛想想看,祂走在台北街頭(當然也在高雄街頭…),從天矇矇亮走到深更半夜,只要街頭有人行走,祂就懷著滿滿的溫柔、滿滿的愛迎著每一個人。祂遇到成千成萬的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憂戚滿面、有的緊張焦慮,當然也有喜形於色的…。祂細聽每個人心中的聲音;祂聽到各種各樣的,卻怎麼樣也聽不到一聲「我主,我愛您」…。

祂好寂寞。還有點點可憐。

祂好渴望我們愛祂。祂說,愛祂的必聽祂的話。祂知道,只要我們終於肯聽祂的話,我們這一世流徙的生命就要真正變個樣了。

但我們常是忙東忙西、煩這煩那,也總是想不起祂來。早上起床洗臉刷牙,到晚上洗臉刷牙,一天裡很少記起祂。好像真的只有在主日的教堂裡,才終於靜下來聽聽祂,跟祂說說話。

至於愛祂,怎麼才叫愛祂?在這個世上愛個人都不容易,可怎麼去愛個看不見、聽不到、摸不著的祂?

不愛祂,哪來聽祂的意願?愛祂不夠深,就算切願聽祂的話,也欠缺照祂的話去行的力氣。

想到走在街頭寂寞的、可憐的主,就感到心頭一陣蒼涼。也許,至少祂可以聽到這邊有一聲甜蜜的、熱切的「我愛您」?

從此以後,只要我醒著,只要我沒在跟人說話,只要我記得,就在心中對祂說聲「我主,我愛您」,並想像滿懷著愛在街頭ㄔ亍的主突然聽到一聲「我主,我愛您」時的欣慰…。

怪的是,我真的感覺到自己越來越愛祂了。具體點說,就是我睜著眼的時刻,越來越常想到我主,對近人的心腸也變得更軟了。以前雖然也全力以赴地想照祂的要求善待每一位近人,卻總放不下某些心緒、計較;所以一邊是祂的教導、命令,一邊是自己的委屈、批判,每次都是大大小小的一場爭戰。

現在很清楚地不一樣了。越覺著深愛祂、越黏祂黏得緊,自自然然地,這顆心竟不再東想西想,它變得越來越單純,自己覺得好像變成祂跟前的一個小小孩,那麼信任祂、依賴祂;一切一切只想照祂的意思,討祂歡喜,不管要做什麼、說什麼,祂高興了就成。至於從人的角度看,自己委不委屈,對方過不過份,或者我如此善待他,會不會反而引得他錯想,更顛倒是非來屈辱我…,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還有點無聊。

只要我的主祂高興、祂歡喜就行。

這下子這個老想當家的「我」,才終於甜蜜地對祂順服了、甘願讓位了。當然,不用講也知道,我的日子也更好過了。

小神操

祈禱後細細體會自己的心,看它愛主有多少?

吾主的「答應」

在歷史劇中看到清朝皇帝身邊有個貼身侍女,她的職稱是「答應」,覺得挺有意思。「答應」就是皇帝一喚,她就要答應,也就是說,皇帝要她做什麼、說什麼,她就做什麼、說什麼;任何時候皇帝需要,她都得立刻出現在皇帝身邊。

我也來想像自己是吾主的「答應」。想想看,祂孤孤單單一個人在街頭徘徊,看著每個人都只自顧自地瞎忙,沒人理會祂…,如果我來做跟在祂身邊的答應,侍奉茶水、聽後差遣,再不濟事,至少可以陪著祂解解悶?

這就是說,我得分分秒秒跟著祂,我得放下自己的一切想法、意願,全心全意聽祂的。啊呀,這可不容易!

細細觀察了一整天,發現要做這個「答應」,豈僅只不容易,簡直難如登天。別說以後永遠做吾主的答應,就是只做一天,也就是一整天裡時時刻刻都聽祂的,已難到不行了。

跟著皇帝做答應有什麼好?多少人還搶著幹。我們跟著的是天上的君王,是無限仁慈、無限美善的基督君王,卻連一天的「答應」都做不來。

小神操

祈禱後下決心,試做吾主的「答應」一天,且細細觀察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