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蛻變的基礎

二水心台

「在變動中尋求穩定」是生命的定律,萬物依此定律自然進展,唯獨身為萬物之靈的人類必須在一代一代的經驗傳授中,辛苦地摸索前進,尋求發展。

生命一旦發生,就不能避免地由嫩到老逐漸變化。但「不甘於變化」卻是生命弔詭而有趣的現象之一,它似乎根深蒂固地潛在生命的本質當中,且尤其明顯地展現在人類的成長過程中。健身、保養、美容等文化現象,似乎是人類所獨有;然而人類清楚的知道,生、老、病、死是所有生命發展不變的過程,而防老、治病等作為只是減緩過程的速度罷了。

在人類的歷史中,有些人逐漸覺醒,發現「求穩定」固然好似「天性」,但個人的結局,絕不該以「死亡」收場;人如果能夠心境愈來愈自由,即使「變動」是必然,「求穩定」卻不必是人生唯一該做的事,甚至於未必是人生中較重要的事,「爭自由」於是乎便成為他們生命發展的主要課題,而為學得或練就自由的身心,所謂的「修行」功夫就逐漸地被人歸納成有系統的「學問」。

對修行人而言,生命現象不應該是「出生─成長─老化─死亡」的週而復始循環,而應是「蛻變─蛻變─再蛻變」的自由竄升之路,是不必回返的前進之路。不過它畢竟是個冒險的旅途,在親身經歷之前,人實在無法清楚知道旅途上可能有的艱辛與成績,因此它需要百折不撓的決心與毅力,而如此決心與毅力的基礎就非「信仰」莫屬了;對於似乎茫茫的前程,唯有信仰有能耐繼續支撐與鼓勵人奮勇向前。所以,比較而言,「成長」是量的累積,終究有其不堪負荷的一日,而「蛻變」則是質的改變,預許著永遠提升的可能性,無怪乎有人會選擇這一條看似遙遠又難行的道路。

因為成長主要在於量的增加,所以從外表可以容易看出跡象;一些像似「亭亭玉立」、「一表人才」、「阿娜多姿」、「風度翩翩」等描寫人「成熟」外貌的用語,雖然好似指涉「質」的改變,主要還是在描述感官的印象,卻不涉及人的心智狀態、價值觀或其他的內涵。有些人外表成熟但心智幼稚,也有人看似發育不良卻頗懂得做人處事之道;就在做人處事之間,我們才察覺人蛻變的痕跡。所以「沈著穩重」、「深思熟慮」、「進退有據」等有關人格特質的描寫,比起身體或外貌變化的形容,更暗示著環境的磨練與個人的努力,也更隱含許多決心與毅力的投入。

在許多文化及宗教裡,有所謂的「成年禮」,其中每個成員都必須經歷過,它基本上包含兩個重要的意義;首先成年禮是為了賦予接受者更多的責任或使命,其次是為了慶祝一個團體的成員開始具備獨立自主的能力。因此,在許多成年禮儀式中,總免不了有一些象徵性或實質的考驗;通過考驗才表示正式成年的開始。成年禮在禮儀的過程中,以詞句、動作及器物提醒接受成年禮的「準成年人」:「從現在起,你要負起更多的責任;你要更有擔當;你要捨棄幼稚的行為與態度;你要以堅毅不拔的精神面對人生的各種挑戰;你要不停地奮鬥以爭取更高的榮譽。從現在開始,你是名副其實的成年人了,你一定可以以自己的智慧、勇氣與決心來解決人生的難題。而且,你可以成家立業了!」諸如此類的提醒與勉勵,使得年輕人一則因已成年而沾沾自喜,又因責任增加而惶恐戒慎。在禮儀中,年輕人許諾從此更加努力,團體成員則許諾相互扶持,彼此協助。年輕人在成長的過程中,一直藉著長輩的教育與傳授,逐漸蛻變,在成年禮中更因禮儀的提醒而更有意識地朝自由之路邁進。前途雖然不甚明朗,但因著對神的信仰、對團體的信任,以及對自己的期許,年輕人勇往直前,踏入更深的蛻變之旅。

生命是奧妙的,不曾蛻變的人生,就是走往墳墓之途;不斷蛻變的人生,卻是邁向天國之旅。信仰支持人在蛻變中預嘗天國的美味,所以耶穌有感而發地勉勵人說:「我是道路、真理、生命,除非經過我,誰也不能到父那裡去。」不知聽懂的有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