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友的定義

張春申

梵二大公會議對於教友並沒有一個清楚明確的定義,大概也是因為之前教會學的漏洞,忽視了天主子民的絕大多數的成員。我們由教會憲章出發;但它只以消極方式說:「所謂的教友,指的就是神職人員及教會規定的修會人員以外的所有基督信徒。」那麼他們又是誰呢?又有什麼特質呢?令人嘆息的是它說:「在俗」是教友的特點。俗與聖對分;相較之下,教友不如神職與修會人員那樣的聖。

以此來說教友,實在應該再作思考。以我看來,這是梵二的一個漏洞。事實上,它也覺得不妥,因為教會憲章即說:「聖職人員雖則有時也可以從事俗務,甚或執行世俗職業,但他們特殊使命主要是專務神聖職務;同樣修會人員,也是要用他們的身分,顯著地證明,沒有真福精神,不能改造世界而奉獻予天主。」對此我不予評論,無論如何,以「在俗」來為教友做定義是不妥當的。

本文為了給「教友」做個定義,先將天主子民、教會成員分成三種人,我們必須清楚看出此三者在教會中的內在區別,和對世界的特殊使命。在此我們先強調的是三種人都具有的基本職務,即君王職、先知職、司祭職;不過他們在相同的基本職之「合」上有「分」,也就是各有基本職的特點。

第一種人是聖職,他們是經由聖秩聖事所授與的職務,維持教會的「秩序」和信仰的一致,並為教會中的彼此服務指出次第和團結,並領導教會服務世界。可見它凸顯「君王」的管理職務。

第二種人是度奉獻生活的修會會士,此種生活方式來自於第三世紀,其靈感來自瑪二十九16-22中富少年的故事。於是有些基督徒願意捨棄一切來跟隨耶穌。他們的特點是經由三願和團體生活,來徹底發揚耶穌基督的生活言行;也是代表天主「說話」,以他們的生活和行動,向俗化的世界表示抗議,所以他們的特點是「先知」職務。因為他們不是經由聖職來服務;雖然他們過的是宗徒跟隨基督的生活方式,但卻並不享有宗徒的職務。另一方面,他們也與教友分開來,因為他們蒙召度與一般教友不同的生活方式。但此並無高低之分,他們並不因此享有管理的權柄。

第三種人是教友,他們是教會的主體,所謂主體,由於教友佔教會中的絕大多數,而不是「作主」。因為整個教會只有一個主,就是耶穌基督。教友由洗禮也領受了基本的司祭、君王和先知職務;他們在世界上執行三種基本職務。至於教友的特點更是在於「司祭」的職務,因為他們領受使命進到世界各處,要使世界的次序成為基督的次序,亦即是祝聖世界,這是「司祭」的職務。正如伯前二9所說的「王家的司祭」,使萬有歸於基督,因而祝聖世界。

分別指出在教會中的「同中有異」的身份,我們清楚看出三者共享基本的君王、先知與司祭職務,然而卻也看出,不同身份各具自己的特點。聖職猶如君王管理天主子民;奉獻生活猶如先知,代表教會作證跟隨基督的生活方式。至於教友則進入普世各地,祝聖與帶領人類進入基督的次序。如此共同彰顯了天主子民的基本平等,以及職務與功能上的差異。根據以上的解釋,我們為教友製作一個定義:「教友是天主子民教會的主體,他們藉著入門聖事,分享了天主子民的新生命。他們分擔教會的基本使命,負起教會所給的出自使命的教友本職。而教會中其他的聖職和修會奉獻生活者,亦為教友服務,為的是共同為世界服務;好使教友在世界中建立基督的次序,即聖化世界。」

雖然此一教友的定義已由上文初步解釋,但為了正確起見,再重點說明。

  1. 主體:教友是教會中之大部分人口,佔教會的絕對多數,幾乎是教會的整體:沒有教友,幾乎看不到教會,所以稱教友為「主體」。但主體並無作主的意思,因為整體教會只有一個主,就是耶穌基督。

  2. 天主子民的新生命:天主子民的新生命是唯一天主的子女的恩寵生命;教會中其他天主子民,如聖職與修會奉獻生活者也同樣分享同一天主的生命,都是天主子女。因此我們並不在恩寵層面上來界定教友,因為所有的天主子民在這層面上是一致的,雖然有深淺、盛衰之差異,但他們分享同一天主的生命。

  3. 分享教會的基本使命:教友的基本使命即是教會的基本使命。關於後者,梵二「教會傳教工作法令說:『旅途中的教會在本質上即常有傳教特性,因為按照天主聖父的計畫,教會是從聖子及聖神的遣使而發源的。』 (2號),關於教友的使命,梵二則說:『原本基督徒的使命,實際上就它本質來看,亦就是傳教的使命。』(2號),因此教友分享的基本使命即是傳福音。」

  4. 出自使命的教友本職:教會出自基本使命的職責即是君王、先知和司祭。至於教友的基本使命乃是進入世界實踐自己的本職,使世界的次序成為基督的次序,也即是使世上萬有歸於基督,祝聖了這個世界。因此教友的本職更是在「司祭」職。

  5. 其他的聖職和修會奉獻生活者,亦為教友服務。我們根據保祿宗徒致厄弗所人書四11-13予以肯定。他說:「就是祂(基督)賜與這些人作宗徒,那些人作先知,有的人作傳福音者,有的作司牧和教師,為成全聖徒,使之各盡其職;為建樹基督的身體,直到我們眾人都達到基督圓滿年齡的程度。」信中所說的「聖徒」即是教友。由此可說,教友之外的聖職人員和修會奉獻者,都是為教友服務;為的是和教友一起共同為世界服務;好使教友真實地在世界中建立起基督的次序。更加詳細地可說:聖職依其「君王」本職,為教友維持次序,並以福音之光指出真理的次序,領導他們去改變世界的次序,以基督為中心。至於修會奉獻生活者則以「先知」本職,?發教友徹底跟隨基督,在自己的生活方式中,不受世界的左右;反而去引導世界根據基督的價值觀,來改變與塑造新的次序。由此可見教會中的聖職與修會人士為教友服務的目標。

本文所製的教友定義,雖然超越梵二教會憲章的聖俗理論,不過與「教友傳教法令」將不謀而和,後者我們將待加強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