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友的聖召與信仰意識

張春申

說明:廿世紀天主教會最大的事件該是自一九六二年至一九六五年的梵二大公會議。我們正逢它的四十周年。「重讀梵二」旨在為曾經讀過梵二文獻的人,溫故知新;比較年輕的讀者,或許尚是初識。

一.教友的聖召

梵二大公會議在教會憲章第四章,和教友傳教工作法令中,專論教友,雖然尚有許多有關教友的資料,分佈在其它的文獻內。

首先,天主子民和教友是二個內容不同的名詞。天主子民是整個教會的圖像,泛指教會中所有的信者。至於教友這個名詞,已經進入天主子民團體內的基本差別層面上了。天主子民分別為教友、神職和獻身生活者;三者由天主子民的地位而論是平等的。至於差別出於他們在教會內擔任職務或選擇的生活方式。教友與神職的差別在於後者除了教友身份中享有基本的司祭、先知和君王職務之外,在他們的神職身份上擔任特殊的司祭、先知和君王職務。至於教友和獻身生活者的不同,在於後者在教會中選擇了宣願遵守福音勸諭的固定生活方式。我們必須聲明三者在教會中基本平等,只是職務、身份以及生活方式有差別;差別不是階級,而是為了教會團體的共同需要而有分異,目的是彼此合作與溝通,構成天主子民的神聖共融,使教會生活更豐富,為人類服務更完備。

那麼究竟教友是怎樣形成的呢?他們又有什麼使命呢?教友是天主子民中的絕大多數,他們相信耶穌基督,藉聖洗、堅振和聖體三件稱為「入門」的聖事,成為「基督的身體」∼教會的肢體。他們分享基督天主子的生命,是天主的子女。他們跟隨基督:司祭、先知和君王,因此在教會內、在世界中,實踐奉獻、作證與宣講以及服務的使命。他們中絕大部份藉婚姻聖事度家庭生活。按照教會憲章的聲明,他們如同天主子民中的其他成員,參與整個教會的「信仰意識」,發揚光大天主的?示;他們也由同一聖神的恩賜,蒙受神恩,為能「勝任愉快地去進行各種事業或職務,以利教會的革新與擴展」(教會12)。以上所說的一切,可以包括在教友的聖召和使命的內容中。稱為聖召,因為教友蒙受天主的召叫,成為他在基督內的子民。

教友作為天主子民,享有屬於自己聖召與使命的權利,因此也有應盡的義務。一般說來,他們在教會中有權利獲得聖召與使命的培育。教會中有些特殊職務便是為了滿足教友的要求,以聖道、以聖事、以輔導、以其他方法培育教友意識、認識、實踐自己的聖召。另一方面也可見教友有支持教會需要的義務,不論是精神上的或是物質上的。不過更應注意的是教友在教會內和在世界上有責實踐自己來自使命的義務。有些義務的確需要教會特殊的培育,才能盡到的,譬如:禮儀中的讀經、輔禮;傳道時的宣講、解釋要理等等。但是有些不能推卸的義務是與教友的國民身份和職業範圍密不可分的。作為公民,教友應當以信仰的精神、福音的原則,去爭取權利和實行義務。譬如:投票選舉、參與國是、發表意見等等。作為社會一份子,教友應當以同樣的信仰精神和福音原則,在職業範圍中,祝聖社會,表示立場,犧牲精力,這便是盡司祭、先知和君王的使命。

教友是天主子民中佔大多數的部份,梵二大公會議以來,他們再次受到新約中早已含有的肯定。有關他們的聖召和使命,今天討論很多,他們自己應當知道;不過教會中的神職人員以及度獻身生活者同樣應當知道,這樣才能共同合作,建設教會團體。

二.信仰意識

梵二大公會議教會憲章第二章論及天主子民,重返初期教會時代,提出特殊代表教會的積極與活躍之神聖因素;其中的「信仰意識」與「神恩」值得我們多加解釋。

「信仰意識」是一個比較專門的名詞,雖然普通用得稍微廣闊。天主自我通傳的?示之完成,是死後復活的基督,祂天天與教會同在,生活在天主子民的心中。所謂「信仰意識」嚴格而論即是接受基督而反應出的經驗。既然同一的復活基督生活在天主子民的心中,自然會產生共同的「信仰意識」,併發對於基督的共同情緒與瞭解。教會團體漸漸地也能藉敬禮、宗教象徵、生活習慣以及簡單的信仰言語,使「信仰意識」落實。由此天主子民絕大多數的教友之「信仰意識」再次受到教會的重視。它首先表示教友能夠直接在天主聖神的光照下,經驗復活的基督,對於天主的?示主動地表達,因此他們不該完全視為「受教」於訓導當局的聆聽者;相反地,他們的「信仰意識」應當受到教會中負責訓導的重視。其次,我們也應承認,教友並非不能對於天主?示講出相當深刻的、出自信仰經驗的思想,給人極大的感受。當然,梵二教會憲章同時也聲明天主子民的「信仰意識」不會與教會的權威訓導有所相背,基本上這是由於同一天主聖神使教會經驗同一復活基督的緣故。

與「信仰意識」同時被大公會議提出的是「神恩」。新約有關神恩說的很多(參閱:羅十二6-8;格前十二4-1127-31;伯前四1011)。教會歷史中自從脫利騰大公會議以來,由於基督教著重天主聖神的靈感,而天主教卻不敏於肯定神恩。梵二大公會議再次加以張揚以後,事實上教會中的神恩現象,普遍為人提出,一時稱呼我們的時代為新的五旬期,表示神恩充沛於教會。

「神恩」的種類很多,有奇異的,有平凡的,有與教會職務相連的,有的並非與職務相連的。但是所有神恩都是聖神的恩惠,它是一種持久地內在於人的能力,為了教會的好處而賜予。神恩使人行動敏捷堅忍、興奮專一、破除障礙、促進和諧,異於平常而謙不居功。我們教友中間領受聖神神恩者為數絕不會少,只是少有傳揚而已。至於梵二大公會議則認為天主聖神為使教會生氣充沛、行動活躍,廣賜神恩與天主子民,各地教友中應該大有神恩之現象,尤其教會遭受困難,不易自由行動時,神恩之活躍更加容易現出。

另一方面,大公會議也表示天主子民中的「神恩」應加分辨,不能魚目混珠,將來路不明的怪現象歸諸聖神,所以教會當局有責任指導。但梵二也承認:「不要消滅神恩」(得前五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