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的華語教會

戴家達

前言

印尼天主教華語教會於主曆2002年12月18及19日,在印尼爪哇島度假勝地 Ciloto 舉行首屆全印尼天主教華語教會代表座談會,獲得各地區華語教會的熱烈響應和支持,共派出三十六位教友代表與會,「積極推動華語福傳工作」。

聖座萬民宣道部海外華人傳教處主任方濟會彭保祿神父、在雅加達負責華語教務的主徒會印尼會省副省會長李志仁神父、主徒會士徐保祿神父及在峇厘島服務的主徒會士李玉興神父,也都蒞臨會場參與其盛。

轉瞬之間,一年將至,乘此時機,帶領讀者涉水而過,踏入陌生的地域,共同回顧印尼天主教華語教會的滄桑史,進而了解座落於雅加達市區、歷史悠久的大史廟法蒂瑪聖母堂華語教會。

印尼天主教概況

印尼擁有17,508個大小島嶼,土地面積比台灣大52倍,人口約有2億2千萬人,其中百分之八十八為回教徒,是世界上回教人口最多的國家。印尼於1945年8月17日獨立,奉行「建國五大原則」,對其他宗教一向採取溫和友善的態度。

早在第七世紀中葉,就有天主教徒從印度西邊海港,經由海路抵達印尼的蘇門答臘島,棉蘭南方的Barus〔前名 Pancur〕。華人則約於十五世紀抵達印尼,早期的移民多來自中國的福建省及廣東省。如今,印尼的華人約佔總人口的百分之五,人數在1千1百萬人左右。

1948年,七位主徒會士先後抵達東爪哇的馬朗及加里曼丹的坤甸,開始興辦華語學校,連同其他教會學校及華人社會所興辦的學校,透過華語教育培育眾多華人子弟。1965年,印尼共產黨叛變失敗,華人社會遭受池魚之殃,在印尼政府及社會的壓力下,華語學校紛紛改以印尼語教學。

由於印尼政府強調宗教信仰的重要性,且推行同化運動,很多沒有宗教信仰的華人基於大環境的需要,都傾向於接受基督宗教為自己的宗教,並以參加印尼語彌撒或禮拜者為多。

根據2001年版的《印尼天主教指南》,印尼天主教於1998年的統計數字如下:全國共有34個教區、999個堂區,教友人數為5,824,943人。教區神父971位,修會神父1,572位,輔理修士1,060位,修女7,255位,大修院修生〔含會士〕3,138位;1998年新領洗的教友共有150,683人。

雅加達天主教會

雅加達為印尼的首都〔按:印尼華人慣稱雅加達為「椰城」。〕,建城至今已有457年之久。

葡萄牙人雖然未曾統治過雅加達,但雅加達最早的天主教堂卻是由葡萄牙裔天主教徒所建,時為1673年。雅加達遲至1920年只有一個堂區,即現今的雅加達主教座堂,屬下另有兩個小堂。天主教在雅加達的發展相當緩慢,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也只有6個堂區。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天主教在雅加達的發展速度加快,以主教座堂為中心,有計劃地向四面推進,逐年增加新堂區,時至今日,雅加達總教區共有51個堂區。據2000年印尼官方的統計資料顯示,雅加達的總人口為8,347,000人,其中天主教徒301,084人,基督教徒501,168人,各約佔雅加達總人口的3.6%及6%。

雅加達華語教會簡史

  • 1949年 奧地利籍耶穌會士孟神父由中國抵達雅加達,在Mangga Besar 聖伯多祿聖保祿堂區服務,並主動照顧華人教友。

  • 1950年 三位耶穌會士:奧地利籍的陶神父、羅神父、中國籍的鄭照民神父〔1951年〕及數位瑪利亞方濟會修女陸續抵達雅加達。

  • 1952年 雅加達宗座代牧區衛利根主教特聘請剛在香港華南總修院畢業、印尼出身的潘良清神父前往雅加達聖伯多祿聖保祿堂服務。

  • 1953年 雅加達宗座代牧區在唐人區的大史廟地帶,購得中國式四合院樓房及接臨空地,以作為華人堂區及建校之用。〔按:該樓房建於十九世紀初葉,為周姓甲必丹所建,其祖籍為福建省南安縣泉州府,建築材料也多由泉州運來;其子孫中有一人為吳甦樂會修女。〕

  • 1953年 耶穌會士賴洪錫神父抵達雅加達,與孟、陶、羅、鄭、潘等五位神父開始在大史廟一帶向華人傳福音。

  • 1954年 經過一年的努力,賴神父集合了奧地利教友的捐款、神父們教外文的薪資及地方上善心人士的捐款,終於將購買大史廟樓房〔屋和地〕的餘款付清。

  • 1955年 大史廟法蒂瑪聖母堂〔雅加達西區〕正式脫離聖伯多祿聖保祿堂區,由小堂升格為堂區。

  • 1957年 因Mangga Besar聖伯多祿聖保祿堂印尼文教友人數劇增,華語彌撒由上午八時改至十時。當時因需守聖體齋的緣故〔彌撒前一晚十二時起即得禁食〕,為顧及教友們的健康,不久後,彌撒時間恢復如舊,但彌撒場地改成附近的聖若瑟學校教室。

  • 1958年 賴神父被調往聖伯多祿聖保祿堂服務,法蒂瑪聖母堂的華文教務改由潘良清神父負責照顧。陶神父則被調往救世主堂服務,該堂是為珊瑚新村海星聖母堂之前身。

  • 1960年 由梵蒂岡傳信部出資,建於聖若瑟學校內的新聖堂落成,取名天主聖三堂〔雅加達中區〕,屬聖伯多祿聖保祿堂區管轄,也由該堂神父負責華語彌撒。

  • 1965年 印尼共產黨叛變失敗,華人遭受池魚之殃,大批外島〔尤其是西加里曼丹島〕教友湧入雅加達,謀求安全及生計。緊接而來的是政府企圖剝奪華人在社會文化上的權利:禁止華文教育和華文報刊的出版及銷售。〔按:1967年,在西加里曼丹島約有300華人被殺害,45,000華人從鄉下逃往鄰近的坤甸及山口洋,其中約有4,000人因疾病或營養不良而死亡。〕

  • 1968年 由於教友遽增,潘神父將法蒂瑪聖母堂加以擴充。

  • 1970年 義大利籍的沙勿略會士從耶穌會士手中接管法蒂瑪聖母堂。

  • 1975年 厄多里神父將法蒂瑪聖母堂大加整建為可容納600人的教堂,祭台兩側安置了從義大利運來的耶穌聖心像及聖母像。

  • 1984年 潘神父逝世,年邁的主徒會印尼省會長李之仁神父主動留在雅加達服務華語教會,另有耶穌會士葉建成神父從旁協助。

  • 1985年 主徒會李玉興神父由羅馬返回雅加達,服務華語教會。

  • 1993年 李玉興神父被調往聖斐理伯堂,同會吳建文神父接手華文教務工作。

  • 1994年 雅加達北區珊瑚新村海星聖母堂〔雅加達北區〕首次舉行華語彌撒,由吳建文神父主祭,而後有蔡建成神父及耶穌聖心遣使會林德福神父等主持華語彌撒。

  • 1995年 吳建文神父被調往聖斐理伯堂,耶穌會士黃安成神父接管華文教務工作,並請年邁的主徒會士徐保祿神父協助。

  • 1998年 5月13日,雅加達爆發「五月事件」,印尼華人再次遭受家破人亡之痛:共有704間建築物被破壞,死亡人數多達1,217人〔絕大部份人被燒死〕、91人受傷、31人失蹤。婦女被強暴及性侵害者多達152人,其中20人因而致死或被燒死。

  • 1998年 9月16日,印尼哈比比總統取消土著與非土著之分,種族歧視的條文也受到檢討。

  • 1999年 印尼史上第一位真正民選總統瓦希德上台後,即公開表明決心廢除種族歧視法規,開放華文教育,並鼓勵印尼華人除了要效忠於印尼之外,也應學習和發揚中華文化。

  • 2000年 法蒂瑪聖母堂另購得聖堂後的一小片土地〔四合院的倉房等〕,並加寬聖堂的東西兩側,經第二次大整修後,聖堂可容納750人。

  • 2001年 黃安成神父被調往他處,後來前往台北學習華文及深造,華文教務工作續由徐保祿神父盡力維持。

  • 2002年 雅加達總教區的猶禮斯樞機主教,委任主徒會士李志仁神父接管雅加達的華人教務工作。

  • 2002年 在李志仁神父及教友領袖的積極籌備下,為期兩天的「首屆全印尼天主教華語教會座談會」順利地在Ciloto召開。

  • 2003年 雅加達東區的聖亞豐索堂〔雅加達東區〕,開始舉行每月一次的華語彌撒。

  • 2003年印尼天主教華語教會概況

    地 區

    聖 堂

    教友人數〔含各族〕

    彌撒次數〔華語〕

    彌撒人數〔華語〕

    椰城〔西區〕

    法蒂瑪聖母堂

    4,504

    每主日

    120

    椰城〔中區〕

    聖三堂

    〔非本堂〕

    每主日

    270

    椰城〔北區〕

    海星堂

    6,819

    每主日

    90

    椰城〔東區〕

    聖亞豐索堂

    5,217

    每月一次

    80

    棉 蘭

    耶穌君王堂

    13,841

    每月一次

    80

    亞 齊

    聖彌額爾堂

    1,790

    〔無〕

    〔70〕

    泗 水

    聖母聖誕堂

    16,610

    每月一次

    60

    巨 港

    耶穌聖心堂

    6,113

    每月一次

    50

    坤 甸

    善牧堂

    2,881

    每主日

    200

    山 口 洋

    聖方濟各堂

    8,290

    每主日

    650


    今日法蒂瑪聖母堂的華語教友,有百分之九十是從外島遷來;天主的聖意深奧不可測,假如沒有這些外島遷來的華語教友,或許「瑪利亞法蒂瑪教友會」早已不存在了!

    整建聖堂

    由於教友人數遽增,設在四合院前廳的聖堂已容納不下多年來增多的教友。1961年,本堂魏神父把主日彌撒移到新建的「勵志高中」校內舉行。1968年,潘良清神父在四合院前廳與後廳之間的空地上,架上簡單的屋頂,並將前廳與後廳連接而成一個空間大數倍,約可容納600人的教堂。這次擴充聖堂需款巨大,由潘神父四處奔波,向教會內外人士募捐,才得以順利完成。

    1970年11月1日,雅加達教區將法蒂瑪聖母堂區委交聖方濟沙勿略會接管。來自義大利的沙勿略會神父,不諳華語。因此教區主教安排本身已有學校職務及堂區職務的潘神父,負責法蒂瑪聖母堂的主日華語彌撒。潘神父每主日早上在聖三堂舉行華語彌撒,只好安排兩星期一次到法蒂瑪聖母堂舉行彌撒,另一主日則由義大利神父以印尼文獻祭。

    沙勿略會士對於藝術與歷史古蹟的重視及維護,展現在法蒂瑪聖母堂這四合院建築物上。1975年,在本堂厄多里神父積極向義大利友人籌募經費下,將法蒂瑪聖母堂大加整建。為防水災,把聖堂地板填高,天花板也提高了許多,除了增加凳椅之外,祭台兩側也安置了從義大利運來的耶穌聖心像及聖母像。1980年,又從義大利定製一塊耶穌和左右兩盜同釘在十字架上的木刻畫板,掛在聖堂正中祭台的上方。

    一場風波

    1982至1983年間,本堂神父在短短的十個月內,一連兩次調整五台主日彌撒時間。華語彌撒先由早上七時三十分,移至九時三十分,再移至下午四時十五分,引起華語教友的普遍不滿。

    在與本堂神父的溝通中,有些教友代表發言不慎,傷了本堂神父的尊嚴,引起神父們的憤怒。本堂神父事後質疑為何「教友會」這個堂區組織需要一台主日彌撒?「教友會」立即澄清:是堂區內許多不懂印尼語的華人教友,而非「教友會」需要一台華語彌撒。

    後來教區主教親自介入處理,並公開向本堂神父及堂區理事會宣佈:「照顧華語教友、為不懂印尼文的華語教友舉行主日華語彌撒,是法蒂瑪聖母堂本堂神父和堂區理事會的當然責任,不得找藉口推辭,因為這堂區原本就是為華語教友而開設的。」這場風波才平靜下來。

    主徒會接管雅加達華文教務工作

    1984年10月6日,深受教友愛戴的潘良清神父與世長辭,息勞歸天。聖三堂及法蒂瑪聖母堂的華語教友聞訊頓覺失去父親一般,傷痛之餘,不知所措,尤其是去那塈銡咫魖蚆|行華語彌撒?

    主徒會印尼省會長李之仁神父,從瑪郎來雅加達參加潘神父的喪禮之後,自願暫時留下,以服務華語教會。教區一時也找不到適當人選,年邁的李神父每月回去瑪郎一趟處理會務時,主日彌撒就改以印尼語進行。由於缺乏諳華語的神職人員,大部份的教務工作只有靠教友來承擔,無形中也造就了自動自發、關心教務、懂得分工合作又經得起考驗的教友團體。

    一年後,經主徒會長上的安排,將李玉興神父從羅馬召回,接受主教的委任負責管理雅加達的華語教會。1993年,李玉興神父轉任聖斐理伯堂本堂神父,同會的吳建文神父接任。1995年,吳神父被調往聖斐理伯堂,華語教會改由耶穌會士黃安成神父管理,稍諳華語的黃神父上任後,即向主教及主徒會申請徐保祿神父前來雅加達,協助他處理華文教務的工作。

    2001年,黃安成神父被派往台灣學習華語及繼續深造,華文教務交由年邁的徐神父一人擔當。2002年12月,主教委任從羅馬深造回來的主徒會士李志仁神父統籌管理雅加達的華文教務,並有同會的徐神父加以協助。

    雅加達總教區的猶禮斯樞機主教在發言時寄望華語教會,期能在首都「發展」華語傳教事業;這是數十年來難得聽到的一句話,消除了華語教會的恐懼∼唯恐被「消滅」的恐懼,也肯定了華語教會數十年來的堅持是正確的。

    唯盼風雨中的教會能苦盡甘來,承蒙天主的眷顧,又在李志仁神父、徐保祿神父及全體華語教友的通力合作下,共同發展華人傳教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