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奧跡中的聖母瑪利亞

張春申

按照教宗若望二十三世召開梵二大公會議的主旨,在於教會的全面革新,因此所有籌備的草案都是以教會為中心。不過仍舊準備了一個關於童貞瑪利亞的獨立草案。此亦鑒於教會與聖母的關係密切有關。不過事實上,會議期間,產生了將瑪利亞草案與教會憲章合併的主張。如此突出梵二召開的目標。但是這個主張引起參與的主教激烈的辯論。基本上由於極多的主教不願對聖母的特殊地位似有忽視的態度,如果會議少了一個獨立的瑪利亞文件。為此緣故會場中出現了少有的對立狀況。結果合併的主張獲得大會通過。於是瑪利亞草案成了現在的教會憲章的第八章:「論基督及教會奧跡中的天主之母榮福童貞瑪利亞」。根據我們介紹「梵二教會學」的意向,在此系列之末,提出它的兩個聖母學:一是教會之母、一是教會的典範,由此見出教會奧跡中的瑪利亞。

參與大公會議的主教,由於聖母的獨立草案的立場不同,雙方已經形成對立,同樣在討論有關「教會之母」的問題上又產生一次衝突。基本上在聖母論歷史中,存有二種不同的傾向,今日可稱之為「高」聖母論與「低」聖母論:前者傾向提高瑪利亞在天主救恩計劃中的重要與地位,於是形成一般所謂「論瑪利亞從未足夠」的路線,當然其予對方的把柄即是「神明化」了一個受造物:聖母瑪利亞。至於「低」聖母論亦能不知不覺地忽略瑪利亞在救恩計劃中的特殊位置,以致予對方的印象,好像基督的母親,而厄弗所大公會議欽定的「天主之母」,在教會傳統信仰的位置有所動搖。此是梵二之前時代的著名「瑪利亞問題」出現了在大公會議的主教中間。此尤其明顯地可從「教會之母」名號的爭議上得以見出。

雙方的差異點是在於傳統,原本根據基督論的道理,所有信徒都是耶穌基督的兄弟姊妹、天父的子女,所以稱瑪利亞為母親,這是顯然的;不過,教會的母親這個名號,首先傳統中不見,而且教會是個集體名詞,往往視它為信徒自己的母親。如果大公會議中再說,瑪利亞是教會的母親,不免令人混淆,甚至會場中討論時,有反對者戲說:我們都是教會的子女,若說瑪利亞是教會的母親,那麼她不將是信徒的「祖母」了嗎?當然,實際上「教會的母親」在於聖母瑪利亞對教會在救恩計劃中的功能之象徵表達而已。無論如何,梵二大公會議有關「教會之母」的名號,在聖母瑪利亞身上產生強烈的對峙。最後只能付諸表決,結果反對者以二十多票險勝。所以現在「教會憲章」第八章中,並無「教會的母親」這個稱呼。然而也把基本的思想表達了出來。它在憲章的第61、62兩號中充份地說明瑪利亞「在聖寵境界堿O我們的母親」。理由乃是她是救主之母,「與死於十字架的基督共受痛苦,以服從、信德、希望和熾熱的愛情和救主超?地合作;為重建人類的超性生命。」因此「榮福童貞瑪利亞在教會內被稱為保護人、輔佐者、援助者、中保」。如此也顯出母職之所在。

如此大公會議得到了一個妥協,但是「教會之母」終不受到肯定,不過,事情卻並不因此結束。在此討論會期結束,當時教宗已是保祿六世,邀請所有與會主教,共赴羅馬聖母大殿謝恩朝聖。在此機會上,他以宗座名義發表了一篇訓辭,其中卻直稱聖母瑪利亞為「教會之母」然而卻又說明:此即教會中的牧人與信徒的母親。教宗此舉明顯地具有使「高」與「低」的聖母論主教互相接近。首先他不願幾近半數的主教若有所失,所以直稱「教會之母」;另一方面,他保持「教會憲章」的思想:瑪利亞「在恩寵境界堿O我們的母親」「我們」即是牧者與信徒。如此「教會之母」的名號受到肯定,而且出於宗座權威,不過其意義則來自大公會議的文件。

梵二大公會議另一個教會學,卻毫無異議地,根據教父聖盎博所說:「天主的母親,因其信德、愛德,及與基督完美結合的理由,是教會的典型」而成立。不過卻另加自己的解釋:「教會默觀聖母深奧的聖德,仿效她的愛德,靠著忠實承受於天主的聖道,實踐天父的旨意,教會自己也變成了母親,因為教會以講道和聖洗聖事,把聖神所孕育、天主所產生的兒女,投入不朽的新生命中……教會並效法其主的母親,靠聖神的能力,忠貞地保持完整的信仰,堅固的聖德,誠摯的愛情。」(64號)

「教會的典範」是梵二大公會議的第二個聖母學。

「教會之母」可說建立在基督學上;瑪利亞是天主之母,這是古老的厄弗所大公會議的信理。我們信徒既是基督內的兄弟姊妹,那麼「教會之母」也就是自然的事了。雖然傳說上這個名號卻缺如。至於第二個聖母學,則與聖神學有關,法國聖經學家杜韋神父有一本小書,名為《瑪利亞:聖神與教會的畫像》,可以為此說明。瑪利亞由於天主聖神的庇蔭與臨在,在自己生命中彰顯了祂的德能,成了祂的畫像。至於她也是教會畫像,則需要自另一角度說明。原來教會由於天主聖神降臨,在自己的生命與行動中也流露了聖神的德能;因而與瑪利亞肖似;間接地,後者也是教會的畫像。杜韋神父的書名是如此的意義。

但是聖母瑪利亞是教會的畫像,也是典範,因為她更為原始。